多说无益,活命要紧,她只好在队伍停整时自己去寻找吃食,渴了捧点雪吃,饿极了掰块树皮带上。
她不是没想过去前面寻找救命恩人求助,但这条队伍不知是运送什么的,长的见首不见尾,等她找过去,队伍就又要出发了。
也偶尔有人见她可怜,给她送点吃食,会放在马车的边缘,那天被她看见,忙追上去想要道谢,却突然被冲出来的女人推倒在地,痛感还没传来,骂声已到。
“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心思不轨,终于露馅儿了吧,想勾引我的汉子,白日做梦!”
锦心痛得一时爬不起来,连下意识的“我没有”都成了无声之词,她看着那妇人去拧身旁的男人,妇人翻来覆去的骂完男人骂锦心,骂完锦心骂老天。
直到一人从身后将她抱起。
瞬间落入宽敞的怀抱,但比安心先来的是痛觉,锦心不知扭到了哪里在这一瞬间因为男人抱起的动作,痛到快要失去知觉,她低声惨叫一声,而后感觉到抱她的人僵硬了片刻。
魏琎不是故意的。
妇人的骂声停止了,她惶恐的被身旁的男人拉着跪下。
“大人……”
魏琎冷眼瞟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两人,而后揽紧怀中的女子转身离去。
对于这种人他连句话都不屑于说,也不用多言,成桓自会解决。
成桓在魏琎走远后,沮丧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办事不力,总被惩处。不过也就一瞬,待他面对连累他的人时,又是另一番铁血模样。
“你,你,还有你们,去找司账领工钱,即刻离队!”
此行运送军粮除了从京城跟来的一队解官外,还会沿路聘请很多护卫,厨子,浣衣女等,所以队伍人员繁杂。
当初锦心被救下,待确保她不会丢掉小命后,就把她转移到了后方的生活区域。成桓未得特殊指示,按惯例是不该给锦心单独一个马车的,但他看到锦心还带着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时,也不忍心把她丢进几人同住的马车内,便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安排着。
谁能想到,锦心会因这无意间的特殊待遇被针对至此。
魏琎这两日离队去办了些私事,也无心过问锦心的现状,待他回来想起这么一号人,想亲自前来慰问一番,表达他的美好品德时,竟亲眼见到这么一幕。
锦心被直接抱回了魏琎的座驾。锦心看了一路男人的下颌,待被放下时,听得魏琎调笑道:“姑娘再看,在下的脸都要被穿洞了。”
此言一出,锦心瞬间羞赧不已,看到帘子再次打开,包裹着孩子的襁褓被递了来,她忙顺势揽过襁褓到自己怀中,掀开被锦去看女儿,以此掩饰行为的尴尬。
她只是在看救命恩人,想记住对方而已。嗯!是这样的。
片刻后,一位医女奉命上了车,魏琎让开位置,脱下大氅,坐回了里侧的软塌之上,肘着手看地上的锦心——他介意锦心的衣着脏污,并未放她到软塌之上,而是就这么搁在了地上,好在地上也铺有厚厚的褥子。
医女诊断过后,向魏琎回话。
锦心和孩子都气血双虚,后天失养,医女断言,能活到如今已是不易,方才被那悍妇用力一推,应是伤到了尾闾骨,这才在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并无法随意移动。
魏琎叹道:“你是说这些天你只吃了三块干饼子?”
锦心还尴尬的躺在那里,闻言侧头,对着魏琎点了点头。
魏琎嗤笑一声,暗道这人命真大,而后毫不留情的评价道:“好傻。”
锦心未做解释,淡然的转回了头,继续配合着医女的检查。
她自小到大都不爱解释。幼时村里哪家丢了东西,总要认为是她偷的,因为只有她无父无母无稳定的吃食,哪家的孩子梦魇哭闹,也会认为是她命中带煞而影响的,就连两个男娃斗殴,互相打的鼻青脸肿,也要被认为是因她而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回大人,这位姑娘此刻需要软榻俯卧静养,最好进城寻求专业的医师接骨疗养。”
魏琎口中道着麻烦,却也利落地站起身让出了软榻,下车前交待医女给锦心换套干净的衣裳。
次日,载着锦心的豪华车架停在了城内医馆的门口。锦心入住医馆,接受了治疗。
魏琎进来时,锦心那一头被痛出来的冷汗还未拭去,魏琎心中对此女又多了一层印象——娇弱无比。
若被旁人知晓他心中之言,只怕要疑惑,命大和娇弱这两个特性为何会出现在同一人身上。
“你的医药费我已经付过了,你的孩子也安顿好了,就在隔壁厢房,有医女临时代为照看,这两日你就呆在这里,等好了之后……”
魏琎倚着门框絮絮叨叨的交代着,若是成桓在此处一定会惊掉下巴,他家爷从未单次对他说过这么多话。
魏琎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可能是他的怜悯之心在碰见锦心时有了用武之地,是以想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至西。
锦心虔诚地开口:“我对您的感恩之情无以言表,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愿下辈子做牛做马报以恩情。”
“我不缺牛马。”
锦心闻言愣住,转念一想此等富贵人家的确如此,但她此时甚至短期内确实没有余力相报。
“恩公可否留下姓名,待我安定之时,定会相报,届时听凭恩公指使。”
魏琎颔首,心下满意。
锦心见魏琎未走,踟蹰忐忑道:“恩公有要事在身,可先行离去。”
“谁说我要走了,我正好来城里要办点私事,你自安心呆着,过两日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