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许是一人一骑,突然出现在秦瑾瑜面前的。他风尘仆仆,满面风霜的立于沈府门前,进去通报的小厮并不识得此人。
只道有人指名要找少夫人。
秦瑾瑜打里间往外走时隐约看见了来人的装扮,她还在想自己何曾认识这般叫花子装扮的人物。
谁知待真的站定后,她却怔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过了许久,秦瑾瑜才道:“兄长?你是破产了吗?”
邵明许不做声,只是自顾的在行囊中掏了起来,而后摸到什么物件儿,便捞起一把掷了过去。
秦瑾瑜接住定睛一看:好大一颗夜明珠!
她忙往怀里藏,而后带着邵明许入了府。
锦心此时如同外人一般坐在角落,一声不吭地看着其几人叙着旧。小珺迩也被嬷嬷带了上来,邵明许又是从行囊中掏起物件儿来。
他只在府中停留了一个时辰,便告辞回家去了。锦心也是此刻才明白,许多谣言都是不攻自破的,只需见了真人便知,当年的事情必然另有隐情。
他做主将养妹送去尼姑庵一事未尝不是在保护这个处于仇恨中心的小姑娘。锦心合理设想,邵明许将养妹送走,既平息了族人怒火,又通知秦家来人将养妹领走,还帮着上了秦家的姓氏。
如此一来,两全其美。他也可放心出门闯荡。听闻他做了商人,且其生意已遍布东南,声势浩大。
但不知为何,富敌半国之人,如今为何操着如此一副模样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看着他胡子拉碴的狼狈模样,他若不说,谁能知道他尚不及而立之年呢。
晚间众人都聚到了沈父院儿里用膳。
沈盛难得休沐半日,酉时不到便回了府,如今休息片刻,顿生春风满面之像。
实则是有喜事传来。
北疆边境终是获得了最终胜利,两月前,秦征耀同摄政王秘密带兵于漠挪南北两向包抄敌军,打的对方措手不及,后双方一直僵持,终败于水粮尽断,以对方举旗认输结束了这场断断续续打了三年的战事。
不日大军代表将凯旋归朝。
秦瑾瑜主动问道:“父亲,这次轮到我五弟回来了。信中有提及其他人可否一起过来吗?”
沈盛颔首:“信中道你三舅舅一家同舒魁一道归来,算算日子,也快走至懋都了。”
众人皆露喜色,包括锦心。
她可以见到那个为她绘制肖像的绵绵小姑娘了。
也不知绵绵再见到自己是何神情,锦心暗想,也或许并没有自己所想的会是那样激动的场面。
十日后。
边疆大队终于抵达懋都。
以国相为首的一众大臣早早便等在城门处迎接概旋而归的英雄们。
连运国幅员辽阔,占地极广。近些年更是有包举宇内,并吞八荒之像。其首都位于西南部,背靠群山。其余北有秦家将镇守,东有附属小国冀威,西有江陲大军镇守,这些年来皆相安无事。
二十年前,北部边境外众小部落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集结,最终形成拥有四十万大军的揭摩部落。
自那时起,北疆一带便乱了,揭摩部落屡屡骚扰边境一带,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嚣张气焰难灭,挑衅之心狂燃。
秦家将也就此深驻北疆,那时的秦家将将领同先皇立下誓言:
我秦家儿郎自愿贡献此生此身于北疆战事,揭摩不除,永不罢休!
那便是锦心外祖父的父亲。
这么多年,秦家直系子弟也一直铭记此誓言并始终落实到位,便是遭了猜忌宁愿上缴全部兵权,也甘愿留在北疆。
锦心五更天便同阿嫂装扮好一同进宫面圣。
圣上喜静,最恼繁琐。本因着国相的原因,也该召见锦心入宫恢复其县主身份,如今凑上边疆勇士归朝一事,便传了锦心一道入宫。
她于车上斜靠着补觉,实是没想到入宫需要夜半起身收拾,如今甚感疲乏。等再次意识回笼,两人的车驾已到了宫墙之下。
锦心同阿嫂下了马车,随着近侍徒行入内。
她一路上都微垂着头,记住了阿嫂路上的交代,入了皇宫要少看少言少闻。
繁琐的一套流程后两人终是入了座,今日庆功宴开在雍和宫,受邀前来的都是三品官员的家眷们,以武官居多。
锦心也见着了宦梨,但两人坐席相隔较远,只得互相服身打过招呼后便各自入座。今日的宦梨打扮得由为隆重,因她的未婚夫婿邵筠宇也在回朝的队伍之中。
此次论功行赏后,她便能如期举行婚约,心情自然不免激动。
少女的荡漾之心最是美好。
锦心慨然。
一个时辰后,宾客皆至,宴席正式开场,今上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下登上了王座,锦心随着一道行礼,安坐后才抬头悄悄望去。
皇帝着一明黄常服稳坐高台,分明是一孩子模样,可周身自有威望,令人生畏。
他抬手示意后,身旁的太监尖声唱道,
“传——”
“巡防督都尉秦舒魁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