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瑜的死,震撼了许多人。
江都一时之间竟无人再议论此事,偶有刺耳的言论也被有些路人怒目而视,惊得闭上了嘴。
江荏派枝春送了沈澜卿一样东西。一根颇有年代的红玉莲花描金簪。
这红玉簪是沈文瑜的亲卫送来的,亲卫还送来了一封信和一枚玉符。
信中提到这红玉簪是沈家主母之物,今日赠予殿下,还望殿下能护佑沈家独子沈澜卿。玉符在沈澜卿手上时可掌沈家军。
江荏反而是将红玉簪送了出去,玉符留了下来。
沈澜卿收到消息,必定情绪骤变,悲伤,愤恨,冲动,不理智!这玉符给了他反而容易酿成大祸。
却不想沈澜卿竟也悄悄摸进了江都,在沈文瑜死的第二天,与送东西的枝春撞了个正着。
他拿着红玉簪直接冲进了江荏府上。
江荏看着他满眼通红手上握着那枚簪子闯进来时,心里庆幸着好在萧祁遇被派去洒毒了。
她并不想当着萧祁遇的面跟沈澜卿说关于这枚红玉簪的事。
沈澜卿上前抓起江荏的手腕说道:“我知你心中有人,我从未想过要在你身侧,可你不该把我哥给你的这个簪子退给我!
我哥会死,都是因为我!是我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在自钦国经营许久,给我沈家带来灾殃!害死了我哥!害了沈家一族!”
沈澜卿的眼泪从眼角划过,他的手将江荏松开,落寞地说道:“我会赎罪!这簪子你不要便罢!”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江荏抬起手想要将沈澜卿拉住,却没有来得及,只好大声说道:“等一下!你哥还给你留了别的!”,原本还不想让他知道玉符之事,可眼见沈澜卿误会已深,若让人走了,恐怕就很难见到他了。只能出此下策。
沈澜卿停下脚步,胳膊在脸上抹了一把转身轻声说道:“是什么?”
江荏看着沈澜卿有些湿漉的眼睛,闪过一丝心疼,他也才19岁的年纪。
江荏放轻声音说道:“你先听我说,沈大哥突然离开,你受了很大的刺激,这会你的理智已经不清醒了,你想想若我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大可让沈大哥的亲卫把玉簪转送给你,对吗?”
沈澜卿愣愣地点头。与以前的精明模样截然相反。
江荏继续说道:“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晓,可我不能让你稀里糊涂的就认了此事。沈大哥将红玉簪给我,是选我来庇佑沈家。可你是独立的人,这件事该你自己拿主意。
这枚红玉簪是沈家主母的象征,我派人拿给你,是在问你的意思,是否愿意让我以沈家主母的身份,安排沈家家眷之事,庇护沈家一族。并不是在退回这份心意。”
沈澜卿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是大哥算计了你。”
“他若算计,不会如此轻描淡写。更何况本就是我江家欠沈家的,父债子偿。”
沈澜卿将簪子簪在了江荏发间说道:“你我之间,不谈这些。只是沈家劳烦殿下费心了。不过此事,我不会让除沈家以外的人知晓。殿下放心。”
说完沈澜卿也没有再问沈文瑜给他留了什么,就扭头走了。
现在理智回笼,他知道既然一开始江荏没给,就说明现在他还不需要,他猜得到是什么。他不想让她为难,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偿还他的罪孽,在处理完这些再接手。
江荏看着腾空消失的沈澜卿,回想到刚才任由眼泪流淌的面庞。
她昨日尚且还有人陪,沈澜卿该有多苦,她不是不愿开解,而是现在不适合,说他的所作所为与沈家之事无关,只是皇权倾轧吗?
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唯有时间能抹平一切痛苦。
“枝春,以后你跟着他,保护好他。”
“喏。”黑影一闪而过。
江荏就静静的坐在亭台,看着外面天渐渐阴了,似乎是雨要来了。
她在等一个好消息,不知云在等什么。
不多时,萧祁遇悄然落座,“今晚恐怕是个难眠之夜了。”
午夜,江荏被流云请起后,穿着简单衣裳,只简单挽了发髻,在发髻上插了那枚红玉簪就跟着禁军统领曾劲焕进了宫。萧祁遇暗中跟随。
江荏收拾妥当看到门口是禁军统领时,就意识到今日恐怕是皇上早就安排好的,并非匆忙派人。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他一个死人还有什么盘算。她相信萧祁遇出手,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进宫后,殿内只有皇后和言公公在。江荏放下了心。看来她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