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绩反驳:“你这种人也会伤心?”
费池冠追问:“我怎么就……”
“都住口!”枪手被他俩吵得不行,砰一下朝天开了一枪,激光子弹划过夜空,像是放了道绚烂的烟花。
烟花消失,枪口重新对准费池冠:“废话就不多说了。费署员,一路走好。”
费池冠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
枪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枪口下只有费池冠一个人,反应过来时一个黑影挥着拳头冲上来。
但只砸了一下,江绩就甩着手呼痛,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真拳真脚打一场的机会。
就算有,他也不会上。
枪手毕竟还是受过训练的,哪怕鼻子中了一招,退了几步,还是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个扫堂腿把江绩撂倒,翻身把他压在底下。
“挣开!”费池冠瞬间冲上去。
他跟这群人打交道久了,非常清楚这个姿势的危险性,要是这枪手改造过腿上的义体,一把钢刃就会顺着江绩的……
“呃!”江绩嘴里挤出一声极其隐忍的痛呼声。
晚了,那把钢刃已经顺着江绩的小腿肚穿过去,深深扎进土里,鲜血正从凹槽里滑出来。
江绩紧咬着牙,手里死死扣住枪手的枪:“动手啊,费池冠!”
费池冠抓住时机,一脚朝着那人的脑袋踢了过去,用了十足的劲。
“砰!”
鲜血飞溅出来砸在脸上,绽开一朵朵血花,费池冠脸色黑得像碳,整个人一身戾气,活像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阎罗。
他动作很大,下手巨重,连江绩也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问:“他……”
枪手从墙边的凹坑里爬出来,满脸是血,颤着手将枪口重新对上费池冠。
“死不了。”费池冠又往枪手脸上狠踢一脚:“这些人的身体能改尽改,尤其是脑袋,卡车来了都撞不碎。”
枪手挣扎着扣了两下扳机,激光枪却无动于衷。
他忽然慌乱起来,极度恐惧之下,竟然试图靠拍打这种原始手段唤醒高科技武器。
费池冠夺过枪,熟练拉开刚被江绩关上的保险,将枪口对准了枪手,脸上的招牌微笑在此刻显得格外违和。
“‘一路走好’,这句话,换我对你说了。”
枪手看着激光逐渐蓄起来,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心跳如雷,可那道应该终结他性命的枪半天也没响。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抻过来包住枪口,也带着血包住费池冠的几根指头。
费池冠红着眼,垂眸看向江绩,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考虑把江绩一块送走。
江绩单腿跪在他面前,腿上的血还在往外涌,但挣扎着探出手,固执地包住枪口,神情有些不忍。
他忐忑地开口:“我今天,不想再见血了。”
费池冠的手缓缓落了下来,他单手拽起江绩,托住他的后脊。
江绩觉得被落了面子,正要挣扎,费池冠却将手臂下滑,稳稳搂住他的腰:“别闹了,先止血。”
说完他拉开车门把江绩丢进去,江绩欲言又止,半晌才嘟囔了句:“我闹什么了?”
不知道费池冠跟外面那个枪手聊了什么,总之他进来的时候车内的气压也跟着低了两度。
“伤怎么样?”
江绩愣了下,没想到费池冠这么生气的情况下还能这么理智,把事情分得那么开。
“还行,血止住了。缝合包扎等会再说。”
费池冠眉头拧起:“等什么?医疗费我给你报销。”
“等回去。”江绩把位置重新定在4区那间带地下室的房子。
托费池管的福,现在不用专业工具清理消毒,就靠下城区土壤里的微生物种群,他这条腿能直接被嚯嚯截肢。
费池冠语气顿时有点冲:“等什么等?我都说了医疗费给你报销。”
江绩火气也有点上来了:“你喊什么喊,我什么时候说不治了?”
确实没说,费池冠的话路被堵死了,他闭上嘴,车内一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江绩摸不清诡异在哪里,暂且放下刚才莫名其妙爆发又消散的冲突,从后视镜睨了费池冠一眼:“你还住原来的地方?正好顺路,等会把你放下去。”
费池冠通过后视镜盯了江绩两秒,最后说:“我没地方住。”
“什么?你没地方住?”江绩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堂堂上城区特派署员,随便出手就是八位数的大贪官,竟然跟我说没地方住?”
他这名头一个一个砸下来,费池冠听着竟然有点想笑,发自内心的笑。
“我说我是被那家伙追杀到下城区来,暂时还没找好落脚点,你信吗?”
“信。”江绩这么应了,但心里未必这么想。
他往右手上盖了个治疗仪,慢悠悠地说:“老规矩啊,借宿也收费。”
“我就知道。你上辈子是被钱砸死的吧?要那么多,烧着玩?”
话这么说,但费池冠却是舒了口气,靠进后排久违的软垫里。
直到手心被一团塑料刮了一下,这是——
一颗薄荷糖的包装纸。
江绩急需恢复冷静的情绪,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费池冠眼看他顺手把包装纸塞进了前排悬起来的垃圾袋里,翻手扣好,绝对不会掉出来。
这后排。
还坐过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