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池冠后槽牙顿时咬紧了,这辈子还没人说过他费公子软。
但是一低头,他看见江绩躺得肆意、笑得嚣张,小腿还裹在治疗仪里——是刚才帮他解围。
软就软,就当逗只猫玩,等会他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于是费池冠清清喉咙,捏着嗓子说:“求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绩爆发出惊天狂笑,笑到捂着肚子差点呕出来。
爽!太爽了!让这家伙整天一件人事不干,净把他往火坑里推,见到费池冠丢脸,江绩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甚至自告奋勇敲开一针麻醉剂:“来来来,坐这里。哥哥一定帮你缝好伤口,保证不留疤。”
费池冠坐在床角,没回话,低头静静看着江绩尽力忍笑的同时还要为他仔细缝合。
托着手臂的指尖温度有点低,跟他想的不一样。
费池冠以为像江绩这样高精力人士的血就该在100°以上,一天到晚咕噜咕噜沸腾着,从来没有凉下来的时候。
江绩埋头处理伤口,没多久就把费池冠的胳膊缝好,针脚细密,可见功力之深。
费池冠看了,问:“你经常受伤?”
又来了,江绩撒谎不打草稿:“废话,不经常受伤怎么练出这么好的手艺?你有吗?”
费池冠垂眼,仔细把江绩的手艺打量一圈,扬了下手说:“谢了,待会上厕所叫我,我这只好手还能帮你扶一下。”
“滚!”江绩顺势拿好腿往费池冠屁股上蹬了一脚,挥舞着双手证明自己的实力:“老子两只手都好好的用你扶?”
费池冠被踢了个趔趄,扶着墙才没嗑到手,刚站稳,又听见江绩悠悠开口。
“废物冠,你不是署员吗?怎么被一个人一把激光枪逼得这么落魄?”
“你叫谁废物呢?我那是心……”费池冠卡了一下,改口说:“突然旧病复发才落了下风。”
“哦。”江绩晃着腿,又问:“你不是去上城区查案去了,怎么又回下城区来了?没收获?线索断了?”
费池冠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躺好:“没有,查得挺好,不然我也不会被追杀到这里来。”
闻言,江绩噗嗤一笑:“哦,原来真是被追杀来的,那你还挺狼狈。”
“咱俩不分伯仲。”费池冠笑。
江绩回呛:“还不是托你的福?”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没一会江绩先没了动静。
费池冠半撑起身,凝神听了半天,听见那道微弱的呼吸声才躺回去。
今夜两人都受了伤,这间小屋的空气里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费池冠没有睡意,枕着胳膊复盘这场的追杀。
其实原本他还不敢相信,只觉得那群人没蠢到会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但那人的追杀间接把事情都坐实了。
蠢货就是蠢货,糊涂起来像没有脑子的空心菜。
哦,或许是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毕竟那人只带着冷兵器,往他手臂上划了那么多刀,空有吓唬人的本事,可费池冠没被吓到,他掏出了枪……
就是枪露面,才会有后面的事情。
那人趁费池冠发病抢走了枪要他低头,江绩突然出现,哪怕腿被贯穿依旧把对准费池冠的枪口掰开。
很久没有人这么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了。
曾经也有的,但是现在没了。
曾经的那些人后来也在他车祸住院动弹不得的时候来看望过,只是他们以为费池冠没有意识,脱口而出都是贬低的话。
嚣张惯了、谁让他脑子灵光、别人家的倒霉孩子、早看他不爽了、死装……
总而言之,费池冠活该。
这时候费瓒就会进来教训他们,天恒新任话事人出面,分量当然够重,那些恼人的噪音被赶出去,只剩下一道恶心的低语。
“你爸没有抢救回来,但你一定要活下来。”
“费池冠,你妈早逝,你爸又出事,现在费家只剩下咱们叔侄俩了。”
是从什么时候,只剩我一个的……
费池冠扯起嘴角嗤笑,什么叔侄情,不过是没从他这里拿到继承他爸遗产的密钥。
他跟费瓒的那点情分早就磨没了,还不如那半个多月跟江绩的相处。
但是,他还不知道江绩的全名。
他曾经说过吗?叫江什么?
江、江……
“嗯?”江绩恍然惊醒,梦里听见有人叫他名字,嘟囔了声,“干嘛?”
费池冠把嘴巴合上,装得若无其事:“没事。”
江绩咚一声栽回去重睡,握着咕叽嘟囔了句:“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