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来回都是单向通讯,绝对不存在安全隐患,而且不会影响江绩的脑机安全,是她搞来的新技术。
有费池冠在场,唐薄荷不好直接把这么个宝贝的存在给暴露,就通过插件单方面给江绩传了消息。
江绩吃面的动作定住,在脑海里把唐薄荷为他量身定制的情报树快速浏览一遍,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嗨,咱俩这关系,谁跟谁啊。”唐薄荷拍拍他的肩膀,在沙发边落座,俯下头去戳他腿上的伤。
江绩弓着腿,也没动弹,被戳疼了就嘶一下,再嘀咕一声别闹。
唐薄荷就乐意看他笑话:“疼就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那么不要命。”
费池冠一顿,把嘴里的面又多嚼了几道。
唐薄荷自己也有事情忙,按完插件就要走,江绩腿不能动就朝费池冠挥挥手:“有点绅士风度,帮我送到巷口,这里可危险了。”
费池冠闻言怅然地叹了口气,女士危险,男士就不危险了吗?
他还记得江绩上次说像他这样细皮嫩肉的男人,就像唐僧进了妖精洞。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江绩的嘴,半点都不能信。
他把手插进兜里,朝唐薄荷摆了下头:“走吧,送你。”
这段路唐薄荷走了很多遍,早就熟透了,尽管如此还是点了点头,跟在费池冠身后。
俩人并肩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费池冠怄得扣了根烟塞进嘴里。
唐薄荷扭头看了眼,然后继续背着手走自己的路,但是张口提醒:“江绩不喜欢烟味。”
费池冠点火的手晃了下,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明黄的火焰点燃黑色的烟叶,蓝灰色的烟灰裹着滋滋的焚烧声。
他向上吐了口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哦。”唐薄荷撇了下嘴,不再自作多情。
果然还是老样子,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让人看不顺眼。
俩人又走了几步,眼看离开的巷口的在跟前,唐薄荷忽然问:“他们……怎么讲我的?”
费池冠又呼出一口烟,嘴一张,慢悠悠吐出伤人的话。
“说你不肖子孙,一句话也不知道往回传;说你自不量力,估计早就死外面了;还说你蠢、说你狂、说你……”
唐薄荷双手在空中虚虚抓了下,尴尬得快要脚趾扣地:“……好了好了,别说了。”
费池冠果然没继续说,这回轮到他发问:“不回去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没说回哪儿,但唐薄荷就是明白他的意思,就像俩人刚刚在江绩面前装不熟一样。
她坚定摇头:“不回去了。”
这回答倒是让费池冠来了点兴致。
上城区吃得好、喝得好、环境也好,有家人、有朋友、还有前程,他不太明白唐薄荷为什么毅然决然出走,又如此坚定地选择留在下城。
于是他好奇地问:“能问问为什么吗?”
唐薄荷还是第一次回顾自己前半生,想着该怎么简洁回答他这个“为什么”。
因为有自己喜欢的事,和事业,还有真诚的朋友,虽然不多。糟心事也有,但没什么必要放在心里。
如果不是江绩顺手把她带到下城区来,她没法放开手脚,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自由。
理由太多,唐薄荷笑起来:“理由太多,但是,都要感谢江绩。”
江绩,原来他叫江绩。
费池冠手一抖,顺手把没抽多少的烟杆在潮湿的墙面上拄灭了,翘起嘴角调侃:“从前听你讲话可不是这脾气,难道是喜欢他?”
唐薄荷瞪大眼睛看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地方给了他这样的错觉:“你胡说什么?”
费池冠看着她脸上那两团红晕,弹指把烟杆投进勉强能称之为垃圾桶的玩意中,似乎并不将她的答案放在心里:“不喜欢就不喜欢。”
他昂了下头,脸朝着巷子外面示意:“到地方了,我走了。”
唐薄荷看了眼脚下,还真是送到巷子口,多一步都不继续走。
人送到了,费池冠转身离开,又听见唐薄荷追上来,拦住他问:“那我们这算是说好了吗?”
费池冠笑得从容温和,但唐薄荷清楚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样的嘴脸。
他问:“我们说了什么吗?唐小姐。”
虽然没正面回应,但这声唐小姐算是给唐薄荷吃了定心丸。
她回:“很高兴认识你,费署长。”
费池冠耐着性子纠正:“还是署员。”
唐薄荷恍然地点头,扬起明媚的笑容:“哦,署员先生。那江绩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费池冠脚步不停,再次强调:“我才是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