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早逝,父亲给予他丰饶的物质同时也给了他远超常人的严格标准。
从小他想要什么都很容易,唯独情感上千疮百孔,身边长期围着形形色色的人,哭是为了骗他,笑也是为了骗他,或许当个感情白痴也没什么不好的,迟钝点,被骗点钱好过整个人都搭进去。
“你既然当他是朋友,不打算跟他说清楚吗?”
费池冠正襟危坐,深呼吸几下,感受着冰凉的气息上充鼻腔下流肠胃,刚刚被嘈杂环境闷出来的烦躁情绪一扫而空。
挺管用的,怪不得江绩爱吃。
江绩舌尖顶着糖果在口腔里转来转去,又涌起了点不爽的情绪:“说得清吗?感情这种事能说得通就不是情感了。”
“这么有经验?听起来情感经历很丰富。”
“你再造我的谣信不信让你现在就自由落体?”江绩手悬在后排弹射按钮上威胁费池冠。
费池冠已经熟练了,轻笑着服软:“行,我闭嘴,我跟你不是朋友,不配刨根问底。”
于是费池冠安静地待在后排,像一个吉祥物似的看着江绩在下城区飞来飞去,忙来忙去。
好不容易把今天的事情忙完,江绩开车回到4区,下意识抬眼看后视镜才发现后座一直有个鬼似的悄没声的黑影。
费池冠旁观江绩忙碌了一晚上:“你每天都这么忙?”
短短的几小时内,他看过江绩强硬地跟人争执,也看过他甩着折叠刀化解危机,看他钻进车里一言不发往嘴里塞糖,心里对江绩缺钱的概念又清晰了点。
江绩忙起来真是忘了费池冠这茬,差点没被他吓出心脏病:“你怎么还在这儿?”
“那我应该去哪儿?下城区我又没地方去。”
江绩一听就知道他又在装可怜:“你纯胡扯。”
虽然知道费池冠是在装可怜,但是让江绩把人就这么丢下去也是不他的性格,毕竟怎么也算得上他的金主大人,哪怕是曾经了。
江绩坐正身体:“你住哪里?我等会送你回去。”
费池冠笑起来:“这么热心肠?”
五根手指猛地往后一亮,差点敲在他凑上去的鼻梁上,江绩要价毫不客气:“五倍市价,概不还价。”
“不还。”费池冠品着嘴里残留的薄荷味道:“我今晚本来要在那间酒吧里跟9区的情报贩子碰面,不巧,没见上。要不你帮我想想办法?”
“这关我……”江绩话音戛然而止。
「咕叽!费池冠给你转了一百万!」
费池冠凑到前排,得意地笑:“看到了吗?我的诚意。”
清醒!清醒点!
江绩拍拍脸颊强迫自己不要这点蝇头小利迷惑:“那又怎……”
「咕叽!他又给你转了五百万!」
江绩舌尖在腮边滚了一圈:“你这家伙,到底贪了多少钱?”
这下费池冠在江绩心里的形象是彻底高大不起来了。
他也没急着解释:“没让你跟我全程查案,只参与一个环节,没问题吧?”
这条件简直太有诱惑力,要是费池冠现在再给他转点,江绩的心理防线立刻就要崩塌了。
“我……”江绩话音未落,又被咕叽的通知给打断。
「咕叽!童追发起连线申请!」
这么晚了童追现在联系他做什么?
江绩跟费池冠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安静,然后接通了童追的连线:“什么事?”
童追的语气也有些着急:“不太妙,你之前救回来的那个人又出问题了。”
“什么?”
江绩胸口重重一沉,眼前景象像雪花片似的开始分解飘零,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如擂鼓。
童追那边传来一道不大的人声,似乎是在斥责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江绩。
此刻江绩顾不得想童追身边站着哪个陌生人,甚至没法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也听不见费池冠的呼唤,整个意识沉进充满血腥味的水池里,一切都朦朦胧胧。
“江绩”站在水池边看着江绩缓缓下沉,一副看破一切的模样:“我就知道,你就是个自大的祸害,会害死一个接一个的人。”
江绩眉心皱紧,眼角一滴泪滑落,融进血红的池水中。
他像是终于认命了,用从未有过的颓废语气叹了一声:“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再碰它。”
“不该碰什么?”费池冠晃了晃江绩,肉眼可见状况不太对:“江绩,你醒醒。”
无论费池冠怎么呼唤,江绩始终没反应,他虽然睁着眼睛,但眼神没有焦距,似乎陷入一种非常沉的潜意识里没法抽身。
费池冠托着他的颈侧,甚至觉得掌心的心脏节奏都开始减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