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池冠下了车，往他身边一站，双手插兜，像是质问：“你不清楚？”

“我当然清楚。”江绩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

他干的是向导的活就在雇主跟前不能说什么不清楚之类的话，不知道也要装知道。

“先去3街道吧。”江绩走在前面带路，实际在脑机上疯狂联系童追和唐薄荷。

唐薄荷这边当然是没有相关数据，童追似乎比她多点门路，反问江绩：“你找清洗厂干嘛？不干维修干清洗，你哪根筋想不开啊？”

「江绩：你管我哪根筋想不开，有没有相关情报，直接发来。」

童追那边静了一会才回复。

「童追：清洗厂是‘骨肉’的产业，负责回收来的二手义体的清洗、质检、打包等工作。」

又是这个“骨肉”。

「江绩：详细地址呢？」

「童追：我要是知道它早就不是个神秘组织了。」

「江绩：没用。多跟唐薄荷学学。」

「童追：喂喂喂，你就是为了拉踩我一下子吧！」

江绩回了个荧光黄卡通鬼脸表情，关掉跟他对话的页面。

四周环境越来越嘈杂，呼喝声此起彼伏，他扭头提醒费池冠：“等会穿过的街区比较危险，你保持警惕。”

费池冠双臂环抱，听他说完点点头，实际上并没放在心上。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压根不需要把下城区大部分人放在眼里。

毕竟费池冠身上的义体都是出自费家天恒旗下“经脉”首席义体设计师之手，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高贴合度义体，反应速度和力量提升都比一般的义体要强，再加上他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弱，只要心脏不停摆，一般人确实没法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但11区也不是什么等闲之地，能被称为下城区中的下城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这边酸雨频繁，环境差，房租便宜，在其他区混不下去的人自然而然聚集在这里。

除开偏远的废弃厂区，11区中心地段比其他地方更鱼龙混杂。

费池冠刚落地没多久，已经见识过一出肉搏，两场械斗，三次对骂，经历颇为精彩。

正看着热闹呢，眼前又有一堆人吵起来了。

“说了不是不还钱，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干几天就能还上，吵什么吵！”

“****，你欠钱的成大爷了，跟我嚷嚷个***？你欠的是高利贷，现在要还这个数。你眼睛没瞎耳朵没聋，要我给你脑袋开个洞才能听懂吗？”

“我什么时候欠你们高利贷了？胡说八道！”

“嘿，你不认账了？兄弟们，动手！”

这话一出，周围一帮子人呼呼啦啦蹿过去支援。

费池冠耳边听见一声弹响，随即是利刃破风的声音，正要躲，胸前突然多了一只手。

“当心。”

那只手稍微用了点力，把他往后推了两步远，一根锃亮的尖刺从二人之间劈落，随后跟着主人一起钻进混斗之中。

费池冠蓦地抬眼，神情中稍带惊喜，却看见江绩收回手，目光冷冷的：“我刚说的你当耳旁风，这都躲不过去？”

费池冠笑笑：“不敢。”

江绩不屑地哼笑：“我看你是敢得很，没了我你迟早把命丢在下城区。这个，拿着。”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递过去：“好歹是个利器。跟你说，我不擅长动手，遇事别指望我。”

费池冠回忆起在樊笼，江绩毫不犹豫卖队友的经历，了然点头：“确实不能指望。”

正要继续赶路，江绩耳朵动了动，隐约听见一声什么，脚步一转，往旁边的管道上一靠，看起热闹来。

他长腿微微曲起来，小腿又长又直，单手插进兜里更显腰身比例。

费池冠看看他，又看看乱斗的人群：“不走吗？”

这里味道不太好闻，江绩从兜里摸了两颗薄荷糖，顺带丢了一颗给费池冠。

“反正暂时没思路，就在这儿等等呗，让你看看下城区动起手来能有多凶。”

费池冠把糖装进口袋，没吃，他嘴里还有残留的薄荷味道：“凶吗？”

看人抡拳头的力度大概是凶的，但跟他遇见的还是小打小闹了，他从小到大见识到的那都是冲着命来的。

“凶。”江绩含着糖，随口应了声。

所有会产生肢体接触的冲突在他眼里都算是高危险性，他从前一点都不会去碰。

但是现在无所谓，他已经彻底放弃义体医生的过去，既然如此去当个打手怎么不行？那行当可赚钱，就是危险。

“在想什么？”费池冠在他身边站得笔直，一看就不好惹，不知道的以为他俩是来监工的。

江绩也毫不避讳地说：“在想兼职的事。”

费池冠唇边笑意落了两分，手里揉捏着那块薄荷糖：“是我给的钱不够多吗，你怎么老是想着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