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地下室,空气中浮着薄灰,像是有段时间没人光顾。
费池冠亮起盏小灯,顺着楼梯下去。
空间不大,一套桌椅就占了大半位置,桌上有盏台灯,灯前是盒知识芯片,桌边里堆了些闲置小家具。
凑近看,知识芯片内容很杂,大多使用痕迹不明显,像是拆封没看两眼就闲置了。
磨损最严重的是那张讲解如何处理各种紧急伤势的芯片,旁边就是被缝得惨不忍睹的仿真手臂。
费池冠伸手摸摸那凌乱的针脚,好丑,他忍住没笑出声。
看来江绩那精湛的缝针技术确实是下了苦功夫的。
看完地下室,费池冠轻手轻脚回到一楼,江绩还躺在床上,小腿底下垫着个枕头睡得更香了。
未知的总是最有吸引力的。
没进去之前,费池冠以为江绩这间暗房里会藏点不可告人的东西。
进来之后,他只发现江绩这人特别好学,特别执着,也特别擅长放弃。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因为没开遮光屏,房间里的阳光也很好,暖洋洋一层落在江绩身上,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这种话在下城区讲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费池冠上前把遮光屏打开,屋内顿时陷入漆黑中。
笃笃的脚步在床边短暂停留,随后走到门边。
一线阳光漏进来,又随着关门的动静很快消失。
门刚关上,躺在床上装睡的江绩噌一下坐起来。
他捂着脸,惊恐地喃喃:“**,什么意思啊?”
刚刚费池冠往他脸上捏了一把。
“有病吧?”
没病的话,为什么要趁别人睡觉捏人家脸啊!
没等江绩思考出个原因,咕叽震了震,同时脑机也接到唐薄荷的消息。
一大堆文件通过唐薄荷之前安装的私密联络插件发送过来。
自打从乱坛总部精进技术后她就成了大忙人,最近更是接到大单去中城区出差。
平时俩人也有联系,但一般都是通过乱坛,暂时还没用过这个插件,乍一看像是秘密行动。
正好现在有空,江绩接收文件随意翻了两下,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不是普通文件,而是银河集团设计、策划并投放义体病毒的实证,是放在下城区也烫手的山芋。
全部文件接收完毕后,最后一份文件更是让江绩眼前一黑。
那里面详细列举了她偶然搜集到的证据,希望江绩能帮她留存,话里话外都像是卧底记者在托孤。
附件里是唐薄荷的实时地址,以及一段语音,语音内容简单点,只有两个字:“救我。”
背景音中还有枪械上膛的声音,和皮靴走动的动静。
短短两秒钟的音频,江绩能听见唐薄荷压不下去的喘息和有如擂鼓的心跳。
看了眼时间,文件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情况危急,还好没有迟。
暂时没时间思考唐薄荷为什么去查义体病毒的事,救人要紧,但江绩却犯了难。
他现在一没车,二没人,赤手空拳的,就这么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现在这状况确实得找人帮忙,但乱坛上的人不可信,可信的人——
童追,死宅一个。
费池冠,自身难保。
江绩敲敲脑袋,觉得有些难办。
他想起来附件里的实时地址,点开一看,九区……
在九区的话,或许孟百川有办法。
江绩找到孟百川的联系方式,指尖悬而未落,但是像想到唐薄荷那头的枪声,他咬咬牙,还是按了下去。
不过连线“嘟”了很久,几乎是在快断掉的时候才被人接起。
对面的环境很嘈杂,孟百川的语气也有些冷:“什么人?”
江绩尽量平静地说:“小川,是我。”
“江哥?”如果能看见,孟百川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这是你的新号码?怪不得之前联系你都没人回复……”
眼见孟百川还有一大堆话要讲,江绩只能先打断他:“不好意思,这些话稍后再说。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请你帮忙。”
孟百川一口答应:“没问题,什么事?”
江绩说:“帮我救个人,对方有枪,人还不少。”
孟百川仍旧是气定神闲:“小事。不过我帮你救了人,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江绩心里咯噔:“什么事?”
“暂时保密。”孟百川语气里的高兴藏不住:“我派车去接你,来我身边等吧。”
江绩报了个假地址,到地方没一会就等来了孟百川派的车——他就坐在后排。
孟百川欢乐地朝他招手:“小江哥!”
江绩笑着回应,低头钻进车里。
“小江哥你看。”孟百川把营救唐薄荷的实况分享过来。
不到半小时,他的人已经到达现场,顺便控制住局势。
虽然还没见到唐薄荷,但江绩着实狠狠松了口气:“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客气,小江哥开口我怎么会拒绝。”孟百川往他身边挪了挪,好奇地问:“她是你朋友?”
江绩悄悄挺直腰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