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绩没来过下城区的游乐园。
事实上,要不是今天孟百川带他来,他都不知道下城区有游乐园。
“小江哥。”孟百川拿着两瓶冰镇汽水走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等会我们去玩过山车吧?”
江绩扣开汽水灌了一口,斜眼看不远处那直立俯冲、七扭八拐的过山车路线,莫名有点反胃,跟刚从过山车上下来一个样。
他瞄了眼时间,心想忍忍吧,他不仅欠着孟百川的人情债,还是得言听计从的乙方。
“走吧。”江绩把铝罐中最后一口汽水灌下去,瓶罐捏扁投进蘑菇形状的垃圾桶里。
当啷一声,江绩觉得声音好熟悉。
*
地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普通位置的普通鸟笼楼里的普通门店,隐在下城区日常破烂拥堵的巷子里,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
但只要跟里面的人报出暗号,就会被蒙上眼睛塞进摆渡车里,经过安全扫描后,晃晃悠悠去到陌生的地方。
费池冠跟童追并排坐,能感觉到对面有人盯着,靠车门的位置也有他们的人守着。
这些人一路都在小声嘀咕着什么,细听也不是在交谈,像是在念什么祷告词。
费池冠留心着车行驶的距离,包括转了多少弯,停了几次车,身边的人换了几波。
正想着,车又停了。
“欢迎回家。”门被人拉开,有人操着祈祷千万遍后已经嘶哑的嗓音祝福:“愿神保佑你们。”
费池冠扯掉眼罩。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异常温馨的别墅,内外的灯光都是暖黄色,屋里人有长有幼,各司其职,但无一例外都穿着统一的制服,灰白相间,显得质朴和善。
他面前的一位——大概是讲师之类的人,正微笑注视着费池冠。
费池冠回以一个微笑,但其中有几分真心就说不准了。
“这位是……”讲师越过费池冠看向他身后。
童追双手抱头缩在角落里,很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是缩头乌龟。
费池冠伸手拽下他的眼罩,向讲师解释:“自从他朋友失踪,他的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听说这里有位神明十分灵验,我们慕名而来。”
“哈?”童追还没从乍亮的光线里回过神,略有些扭曲的面容乍一看是有点情绪问题。
听说他的遭遇,讲师的眼神里多了点悲悯:“两位,请跟我来。”
费池冠跟上他的脚步往别墅里走,童追一边揉眼睛一边手脚并用爬起来跟上去。
几人停在大厅正中心的纯白瓷像前。
神像造型特殊,双眼紧闭,微微侧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乍一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讲师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态度十分虔诚,念完一长串祷告词后,神像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实在太像真人的眼睛了,以至于费池冠几乎以为这就是真人假扮的。
这地方确实有点说法。
讲师祈祷完,转过身朝费池冠点头:“他的状况不用担心,神说会降下恩赐,请回吧。”
这就回了?费池冠疑惑地问:“那恩赐……”
讲师扬起唇角,更温和地笑起来:“神说,当他第三次打喷嚏的时候,就是祂降临的时候。”
费池冠瞥了眼童追,见他没什么不对劲的,知道今天暂时没办法有结果,就顺着讲师的意思离开。
下车不过十分钟,他们又戴上眼罩坐回车里。
童追小心翼翼给费池冠发消息:“他叽里呱啦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费池冠心里也有一千个疑问,神神鬼鬼的事他从来不信,现在那讲师还当谜语人,他也不好轻举妄动,免得得不偿失,只提醒童追:“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啊。”童追刚摇头,紧接着就打了第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