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好像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就像刚刚，他坐在栏杆边，摸着凳子留下的漆点，脑子里莫名就冒出来“7”这个数。

仔细一数，从他手边往右数，凳面上真的断断续续撒了七个漆点子。

再比如，孟百川说要去买水，江绩耳边就传来一声又一声扣开铝管上拉环后气泡爆裂的声音。

最后的最后，孟百川提议去坐过山车，江绩一听“过山车”这三个字就想吐，孟百川又说那就去坐旋转木马，江绩赶紧摇头，但稍微一动脑袋就晕，那感觉摆明了就是他的身体在抗拒。

被他接连强硬地拒绝，孟百川情绪也不太好，江绩心里过不去，就拜托他帮自己买瓶纯净水，说可能是吃坏了肚子，没准缓缓就好了。

就在孟百川转头去买水的功夫，江绩头晕得厉害，沿着指示牌找到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捧水清醒清醒，抬头却看见天开始红了。

外面天红了，穹顶里还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江绩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赶回去找孟百川，却发现孟百川升在半空中，引导着红光吞噬原本正常的穹顶。

那场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像某本神话里的神明降世。

很多个世纪以前，人类曾经有很多种信仰，但那些信仰都逐渐在科技进步、环境恶化、人类叫苦连天中消失了。

后来新的信仰产生，再消失。

消失又产生。

如此往复。

最绝望的那段时间，江绩也想着找些神明来信仰，但发现下城区的神明都***是想从他兜里掏钱。

他的钱都是妹妹的救命钱，那些神明只会说话不做实事就算了，还想跟她妹妹抢生的火种。

江绩就去他**的，一概不信了。

于是江绩看见孟百川的第一眼，跑路的念头就涌上心头。

边跑他边回顾自己发现的重重不对劲，最终确认自己大概是着了孟百川的道，现在被困在某个虚拟空间里。

意识到这件事，他再呼出脑机，页面不再空荡荡，而是出现了一张游乐园的地图。

像是游戏里的地图。

*

“商哥。”童追趴在门边，透过锁眼打量外面的情况，“你说你跟这些怪物一对一的话，谁能赢？”

费池冠憋住差点就泻出来的冷笑，继续坐在高处记录情况。

疯狼双臂环抱，紧实的肌肉把外套撑出形状，没觉得童追的问话好笑，反而仔细对比起来：“如果是大块头那个，打不了。但如果是个子小点的，没准能赢。”

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万一这些怪物身上带着有可传播性的bug呢？费池冠听得直摇头。

童追余光瞥见，也冲疯狼摇头：“商哥，他这人看着笑眯眯的，实际上一点都不好相处，怪得很。”

听见他这么评价，疯狼也偏头打量费池冠，费池冠睨了他俩一眼，盯着外面一言不发。

疯狼其实也是闲得无聊才跟童追搭话，他的话是真的多，跟他在一块，有意思是有意思，想清静也是真的难。

“那我呢？你觉得我好相处吗？”

“你嘛……”童追站起来，围着疯狼走了两圈，认真地评价：“看着挺不好惹，其实性格还行。”

疯狼对此还挺满意，但是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面孔吓唬他：“只是还行？”

童追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非常。非常善良、非常靠谱、非常好相处。”

费池冠听着他当墙头草摇摆，免不了又想起江绩。那家伙，只在见到钱的时候才会动摇，其余时候，嘴硬得很。

就在思绪漫无目的飞行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费池冠的视线。

“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