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可是她就是话到嘴边再也说不出口了,她害怕看见四柱愤怒的表情和失望的眼神。
见她没有说话,四柱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厚厚的钞票,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
“你——你这是做什么?”雨婷愣住了。
“这里是一千两百块钱,是我这些日子以来卖盒饭攒的钱,你先收着,等我再存到整数了,我再给你。”
“你给我那么多钱,我也用不着啊!”
四柱一脸凝重:“雨婷,妈的性子你也瞧见了,你觉得她跟二嫂能过长吗?”
雨婷摇了摇头。
“我妈一旦跟我二嫂过不下去,势必又要重新分家,那时候就只剩下我们了。”
顿了一顿,四柱又道:“我们乘早把新房子盖起来,乘早搬离老宅,到时候大舅要是再来分家,我是决不会让你受我大嫂三嫂那样的委屈的!”
见他言语真挚,雨婷不由得抬眼仔细看了他一眼。
“那你爸妈岂不是没有人照顾老无所依了?”
四柱低声道:“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就让他们住在这老宅,现在身子骨还行,他们可以自己种种菜喂喂猪喂喂鸡,我们四家给钱给粮食吃。”
“那如果他们老了,腿脚不行了,不能动了或者卧床不起了呢?”
四柱说:“那我们兄弟四人轮流到老宅陪护,与你们妯娌四个无关了!”
雨婷不出声了。
她已经没有任何再反驳的理由。
四柱走后,雨婷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按说四柱这个主意是很好的。
再极品再蛮横无理,终究是自己的亲娘,没有不要的道理。
这样做既全了孝道又全了夫妻情义,想必那三个柱也是愿意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让自己不想留下来的两个重大原因,其中一个已经不存在了。
可是南下闯荡的那个理想,难道真的就此溟灭了吗?
雨婷实在不甘心。
想着想着她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搬东西的声音,看样子是三柱来搬家了。
她腿还没有好透,不能帮忙,就干脆在自己房里不露面了。
一整天功夫,就听见院子里人来人往,声响不断。
上午是三柱把所有东西拉走,下午是二柱一家四口把东西搬进来归置,害得四柱也没卖成盒饭,帮他二哥三哥搬家了。
到了晚上,二柱一家四口就正式入驻老宅了。
一夜无话,且说第二天上午,杨母看家里的醋没有了,就去村里的小卖部去买醋。
刚出家门,她就遇见了邻居小强妈。
杨母打招呼:“小强妈,干什么去啊?”
“我去东边塘里看看我家的鸭子可在那里,杨婶子,听说你家又分家了?”
看着小强妈一脸的幸灾乐祸,杨母头一低,直接饶开她走了。
到了小卖部门口,只见小卖部的老板娘也是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说大柱妈啊,你怎么又把三柱媳妇欺负跑了啊?”
杨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给了钱抱了醋就走。
这一转身,就差点和一个人撞了满怀,抬头一看,却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真是老仇人翠花妈。
一见是她,翠花妈就乐了:“哎呦,是大柱妈啊!你这模样可真喜庆啊!可是家里出了什么大喜事了?”
杨母的脸色登时紫涨起来。
鉴于上次打架自己吃了亏的教训,她决定不再理会翠花妈。
低头匆匆走出了小店,却又看见店门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里的老年妇女正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在议论自己家的事情。
昨天她和孙巧干架众人都看见了,今天三柱把东西拖走众人也看见了,下午二柱把东西搬进老宅众人又看见了,这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杨母也知道,自己又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了。
“哎呦,杨家老嫂子,赶紧过来说说话聊聊天!”人群里有人半开玩笑地嚷道。
此刻杨母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钻进去躲着才好,哪里会过去,只好又装作听不见匆匆回家了。
回到家里,杨母关上自己卧室的房门,扑在床上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只听杨老汉在床边叹息着道:“柱他妈,别再哭了,以后你可再不能跟二柱媳妇闹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