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烧了红烧肉,把二叔家的书贤和礼贤叫来吃。”淑贤抽噎着道。
四柱缓缓说:“淑贤,你两个弟弟喜欢吃你奶奶做的红烧肉,他们是你奶奶的亲孙子,叫他们过来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你就别吃醋啦。”
淑贤顿了顿脚:“她让书贤礼贤吃可以,可是她却不让我跟慧贤吃,我们——我们伸筷子去夹,都被她把筷子打掉了,说红烧肉不多,不够吃的,让我们两个不要吃了,紧着他们吃!”淑贤一脸的委屈。
听到这里,四柱皱起了眉头。
不消片刻,大柱也来到了厨房里。
见到父亲,淑贤哭得更凶了。
大柱阴着脸,伸手摸了摸淑贤的头,语气却颇为坚决:“乖,不哭,爸爸现在就去镇上割肉回来,爸爸烧给你吃!”
他转身就去院子的角落里,推了自行车出了院门。
很快,他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大吊子五花肉。
雨婷目测了一下,这肉最起码有四斤重。
书贤和伟贤已经走了,杨母刚刷完锅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大柱拎着肉推着自行车回来。
杨母惊问:“大柱,你打那么多肉回来做什么?”
“烧给孩子们吃!”大柱瓮声瓮气地进了厨房。
“不是,大柱,这都已经过了饭点啦!”见儿子拿水瓢舀水洗肉,杨母提醒道。
大柱缓缓道:“可是淑贤慧贤压根没吃饱。”
杨母不吭声了。
大柱手忙脚乱了好一会,最终做出了一锅红烧肉。
他先是给四柱和雨婷端来一碗:“老四,她四婶,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他又在院子里朝女儿的房间叫道:“淑贤,慧贤,出来吃肉了!”
两个孩子欢呼着跑了出来,去堂屋吃肉了。
杨母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情形,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终于没说什么。
雨婷暗暗点头,看来大柱是真的开始觉醒了。
下午,大柱没事做,就在院子里修鸡笼。
老槐树底下,雨婷依然在对付那几朵牡丹花。
那粉红色的丝线,她拆了绣绣了拆,已经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了。
四柱来到她面前,顺手给她带来一杯泡好的浓茶:“你中午吃了不少肉,喝点浓茶解解腻吧。”
雨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朵依然不甚灵动的牡丹花发呆。
四柱不觉有些好笑:“”雨婷,绣花这玩意,本是古代女子在闺阁中无事消遣的,你腿好了以后有的是事情做,干嘛非要执着于绣这个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的,不过做任何事情,总不能半途而废吧?总不能畏难吧?同样是人,怎么大嫂就绣得那么好呢?我就是不服这个气!”
四柱叹道:“那我就问你,你让梅兰芳去开店做生意,他能不能做好?你让杨振宁去写诗歌,他能不能写好?鲁迅为什么弃医从文?徐志摩为什么不去当科学家?”
雨婷没有做声。
“雨婷,术业有专攻,大嫂是从小练习的,而且她这方面有天分,你就别固执了!”四柱又劝道。
见雨婷依然没有说话,四柱暗暗摇了摇头,自己这个新媳妇,样样都好,可就是有些执拗,哎,随她去吧,谁能没点性格脾气。
眼见那杯浓茶快要凉了,四柱又道:“茶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快点喝吧。”
雨婷摇了摇头:“我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喝过一杯了,现在一点都不渴,你自己喝吧。”
四柱就问:“我爸妈呢,不在家吗?”
“爸妈去菜园里忙乎去了,你给大哥喝吧!”
四柱就叫:“大哥,过来歇会,喝杯茶!”
大柱答应了一声,就来到了槐树底下。
这时候,就听杨老汉隔着墙头叫:“四柱,递个篮子过来!”
四柱答应了一声,拎个篮子就去了菜园。
大柱坐在石桌边,默默喝着茶。
按照乡俗,大伯哥和小婶子是没多少话说的。
不过,雨婷觉得眼前这个好机会不容错过。
她开口道:“大哥,淑贤这孩子最近好像不快乐。”
大柱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母亲不在身边,时间长了,孩子的性格多数会有缺陷,大哥,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大柱的表情微微一滞,顿了一顿,方道:“我也在想着,怎么把你大嫂接回来。”
“大哥,我要是大嫂,打死我都不会跟你回来的。”雨婷轻声道。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大柱苦笑着问。
雨婷悠然道:“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大嫂回家,只是看你愿意不愿意罢了。”
大柱呆住了。
雨婷又缓缓道:“大哥,闲来无事你可以去村里打听打听,听听乡亲们是怎么议论此事的,是非曲直,大家一评就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