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收了铜钱,段清狂很轻微的皱了皱眉。从徒壁之境下来之后,其他弟子都十分疲惫,不愿在多走,而他思索一番,还是决定找了一个离湖边近的地方歇坐。
一来,水源必不可缺,何况他刚刚沾了一身灰,还是想洗净一二。
二来,他曾听师尊越照提起过:这湖本是崖底自然形成的,作为试炼之地,最初,为了方便给弟子们设立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湖中央与旁边的魔树上全部设了印迹,所以他才刻意靠近湖边,也想找找那些印迹,是否能有师尊的线索。
于是,他先在湖边驻足一番,紧接着找了一块较为结实的树干,攀附着爬了上去,坐在枝干上俯瞰四周。
自那句话之后,铜钱迟迟没有传来新的声响。
而说要来的人,等了半响,却不见踪影。
想到这里,段清狂低头,捏了捏铜板。又过了一会,他实在没忍住,用手泄愤似的一捏,铜钱便翻转了过来:
“师兄不会是迷路......”
话没说完,他突然发现远处的湖朦胧了起来。一层看不清的薄雾缓缓笼罩而上,再看几眼,眼间变得模糊起来,雾气逐渐浓郁,段清狂已经看不见湖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默不作声地起身,不仅是视线的感觉,周围一切声音也听不见了。他警觉地背起剑,双手并用,利索的向上面的枝干爬去,指尖无意划过树皮,突然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的纹路。他指尖刚触碰到纹路,雾气瞬间攀附而上遮挡一切,让他没有太看清。他微微颦眉,只能先爬到树顶,环顾了一圈,看见下方崖底白茫茫一片,都已被团团雾气环绕。
魔障之境。
段清狂心里有了定数。他握住了剑柄,解下剑穗捏在怀里,默默念了个剑诀,他的剑便向下探去,消失在一片雾气之中,这才张开手心,弹了一下铜钱:”别轻举妄动。“
那铜钱仍旧保持着“^◇^”,似乎亮了亮,半响才传出一句有些苦闷的声音:“嗯。”
还带了句嘟囔:“没迷路,你知道的,作为公平公正的督察,我什么也不能说。现在这情况,也不好过来。”
段清狂没什么表情:“噢?”
只见那铜钱一颤,立即道:“虽然,于公,我很难来;但于私——我很想来。”
“哼。”
段清狂十分冷酷的将铜钱放入怀中,脖颈红了一片,没有作声。
过了半响,那剑跃然而回,剑身泛着猩猩紫光,彰显着此雾为魔障之气,侵入其身,恐怕有毒。他眼一动,见旁边大树枝干上也影影绰绰有不少人影,看来其它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都在挣扎着往上攀爬。
他往下俯瞰,沉默了一会。与他而言,这魔障之境的毒并不算麻烦,但这一时半会散不掉的雾气很是烦人。倘若连路都看不清,要如何走到下一境?他静下心来,正思索着如何破雾,就听见枝干的上方有稀疏的声响传来。
“当心!”
一个沉着的女声从他旁边响起,段清狂撩剑一转,夜空中一大片乌殃的”魔物“便向他冲来,他捏了个火诀向前刺去,硬生生将那些魔物烧得焦黑:
“燃!”
那成片的魔物遇火即融,没沾上的则继续向前扑来,段清狂在火光之下看清了它们的模样——尖牙利嘴,黑翅尖爪,是一群血煞蝠!
他往后退了一步,可那血煞蝠在崖底沉寂已久,好不容易遇到新鲜血肉,怎能不疯,它们血盆大张,翻涌着撕咬袭来,段清狂被迫向下一步,又听见一声:
“闪开!”
他一跃,就见身后一片大网铺开,两位英姿飒爽的女弟子一闪而上,将一张氟灵网往血煞蝠那边扔去,瞬间框住了不少血煞蝠,掉落在地。
段清狂持剑而上,将剩余的蝠烧了个干净,这才回过头看向那两位,正是先前陡壁之境过得最快的玉岐峰的弟子,也是颖智长老的门下之徒。
玉岐峰门派,在仙门向来是最独树一帜的。她们一直以收女弟子为主,且门派一直以“敏捷灵活”为特点,所练多以长鞭、蝴蝶刀为主,每年必出佼佼者,是仙门中十分瞩目的宗派。
此时,那女子将网一收,她转过头,十分大方的伸出手:
“玉华、旁边那位是玉桧。”
旁边玉桧闻言,也低下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焱峰山弟子吧,之前听我师伯提起过。”
“段清狂。”段清狂点点头,又往旁边一瞥:“....多谢。”
“诶,姐,这人有意思啊,他道谢...还不敢看我们,怎么那么搞笑哈哈哈,”玉华“哈哈”一笑,刚推了一把玉桧,就见玉桧危言制止:“好了别闹。”
她的目光向天望去,只见旁边仍有许多血煞蝠追去,飞向各处,只得皱了皱眉:“恐怕还不止这些。”
“那现在该怎么办?”玉华仰天一望,只见漫天遍地的血煞蝠从他们而过,乌泱泱一片,颇有来势汹汹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