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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大结局才发现师妹是只鸟 > 第59章 差点忍不住

第59章 差点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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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议事大殿中的声声讨伐,韩熙遥遇刺的惊魂未定,手臂上隐隐作痛的伤口,还有……那萦绕不散的泪眼。

谢宁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一片纷乱。墨有痕那空茫的预言再次浮现——“妖隙再开,三魂齐聚,万万生灵,命悬一线。” 如今妖隙已开,那么三魂指向何人?

心绪难平,她索性起身,再次披衣走出房间,来到白日里曾驻足的回廊。夜凉如水,月光比前几日更加皎洁,清辉遍洒,将青扬宗连绵的山峰勾勒出朦胧的轮廓。满山遍野的梧桐树在月光下舒展着宽大的叶片,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低语。

喻桐。

这个名字,连同那张脸,早已深深刻入她的心底。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梧桐叶的清苦气息。

谢宁倚着树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衬。

“睡不着?”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宁转身。慕斯寒不知何时已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一身玄色道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淬过冰的刃。

“师尊。”谢宁欠身行礼。

慕斯寒缓步走来,衣摆拂过青石地面,无声无息。她手里托着一方乌木棋盘,两盅棋子,白玉与墨玉,在月下泛着温润的光。

“手谈一局?”她将棋盘放在廊下的石桌上,也不等谢宁回答,已径自坐下,执起一枚黑子,“心乱的时候,下棋比练剑有用。”

谢宁沉默片刻,在对面坐下,拈起白子。

棋子落枰,清脆作响。

前二十手,两人下得极快,几乎不假思索。慕斯寒的棋风凌厉如剑,每一子都直指要害,此刻不言,杀意却尽在纵横十九道上。谢宁的棋则绵密如网,守中带攻,偶尔一着看似退让,实则暗藏后手。

“你留手了。”第三十七手,慕斯寒忽然开口,黑子“啪”地打入白棋腹地,“怕伤了我这的面子?”

谢宁指尖微顿,白子悬在半空:“弟子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忍?”慕斯寒抬眼,目光锐利,“谢宁,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对在意的人,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愿让对方难堪。”

棋盘上,那片打入的白棋正面临围剿。谢宁若全力绞杀,可吞黑七子,但慕斯寒的棋势将因此出现破绽。

她落子了。

——却是一着退守,给了黑棋喘息之机。

慕斯寒看着那枚白子,沉默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师尊?”谢宁抬眼。

“没什么。”慕斯寒收回目光,指尖黑子轻敲棋盘边缘,“只是想起一个人。很多年前,她也总这样——明明能赢,却偏要让我半子。”

谢宁心中一动。她从未听慕斯寒提起过从前。

“后来呢?”

“后来?”慕斯寒落子,这一着却缓了,带着某种悠远的意味,“她死了。”

谢宁:“……”

棋局继续。

黑棋攻势渐猛,白棋节节退守。谢宁心神不宁,眼前总浮现喻桐那双含泪的眼、韩熙遥遇刺时溅出的血、议事殿中那些修士义愤填膺的脸……

“墨有痕的预言,”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师尊信吗?”

慕斯寒落子的手停了停。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她淡淡道,“其区别只在于——是它牵着你的鼻子走,还是你掐着它的喉咙,让它按你的规矩来。”

白子又落一着,却是昏招。

慕斯寒瞥她一眼:“喻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谢宁指尖一颤,棋子险些脱手。

“我……”

“宗门里的声音,我都听见了。”慕斯寒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那些话,你听了几日,便辗转难眠。若听上三年、三十年呢?”

棋盘上,白棋已露败象。

谢宁看着那片濒死的白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喻桐刚入门,还是个瘦瘦小小、总爱躲在她身后的孩子。有一次她被几个外门弟子欺负,喻桐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冲上去,用小小的身子挡在她面前,奶声奶气地喊:“不许欺负我师姐!”

后来呢?

后来那几个弟子被她罚去扫了三年的台阶。而喻桐那晚趴在她膝头,抽抽噎噎地说:“师姐,我会变强的。强到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那时喻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的星星,快要被泪水淹没了。

“师尊。”谢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要因‘非我族类’而诛杀,那我们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慕斯寒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谢宁,看了很久。久到一片梧桐叶飘落,轻轻覆在棋盘中央。

然后,她伸手,拈起那片叶子。

“你知道梧桐为什么叫‘凤凰木’吗?”她忽然问。

谢宁一怔。

“不是因为凤凰栖于梧桐。”慕斯寒将叶子放在掌心,月光透过叶脉,映出纤细的纹路,“而是因为,凤凰涅槃时,必焚梧桐为薪。没有那场焚尽一切的火,就没有浴火重生的凤凰。”

她抬眼,目光如炬。

“谢宁,你要护着喻桐,可以。但你想清楚——你护的,究竟是一只永远躲在羽翼下的雏鸟,还是一只终将焚天燎原的玄凤?”

棋枰上,黑子已成围剿之势。白棋大龙被困,生机渺茫。

谢宁盯着棋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她试了三种解法,皆入死局。慕斯寒的棋太狠,狠到不留半分余地,就像她即将要做的那件事——

“明日,我会去妖界。”

谢宁猛地抬头,然后又笑了。

“弟子知道,你一定会去的……”

慕斯寒站起身,玄色道袍在月下铺开,像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夜。

“棋局到此,你已输了。”她垂眸看着谢宁,“但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这一方棋盘上。”

谢宁怔怔看着那片死局。

白棋如困兽,黑棋如天罗。月光洒在纵横交错的格线上,每一道都像命运的刻痕。

“师尊,”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此局……何解?”

慕斯寒转身,望向远山。月光将她的侧影勾勒得孤绝而锋利。

“去丹山。”

三个字,轻如叹息。

话音落,她已化作一道玄影,消失在月色尽头。

只有那方棋盘还留在石桌上,白子濒死,黑子森严。而那片梧桐叶,不知何时已被剑气削成两半——一半落在白棋阵营,一半覆在黑棋天元。

谢宁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伸手,轻轻拂开棋盘上的落叶。

然后,拈起一枚白子。

落在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位置。

——不是求生,不是突围,而是……自填一眼。

棋谚有云:弃子争先,死中求活。

这一着落下,整条白棋大龙彻底断绝生机。但奇妙的是,黑棋的围剿之势,也因此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谢宁看着这局棋,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慕斯寒走后,谢宁在回廊下坐了许久。

月光从东边移到中天,又缓缓西斜。她看着那片被剑气削成两半的梧桐叶,一半贴在石桌边缘,一半不知被风卷到了哪里去。就像她和喻桐——明明本该是最亲密的师姐妹,如今却隔着“人妖殊途”这道天堑,连说一句真心话,都要斟酌再三。

直到寅时,夜露打湿了衣袖,她才动了动僵直的指尖。

“饿了么?”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但回廊拐角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夜风盖过的窸窣声。

谢宁没回头,只是慢慢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夜露:“我去给你煮粥。”

她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脚步很稳,稳到连她自己都惊讶——原来人在心慌到极致时,反而会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厨房里还留着白日熬药的余烬。她拨开灰,添上新柴,火光跃起,映亮她苍白的脸。淘米、加水、生火,每一个动作都熟稔得像刻在骨子里——因为喻桐小时候胃不好,三天两头闹疼,她便学会了熬各种温养的粥。小米要泡半个时辰,水要一次加足,火要文火慢煨,最后撒一把去核的红枣,再滴两滴桂花蜜。

那时喻桐总爱趴在灶台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师姐,好香啊。”

她说:“等你长大了,就不需要我煮了。”

喻桐立刻摇头:“不要长大!我要永远喝师姐煮的粥!”

永远。

谢宁盯着锅中渐沸的米汤,蒸汽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锅沿一圈细密的水泡升起、破裂,像无数个来不及说出口的承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雀跃。

谢宁没有回头,只是拿起木勺,轻轻搅动粥汤。

“师姐!”喻桐的声音响起,甜腻得有些夸张,“你怎么知道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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