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假哭,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得意地瞟了一眼那因这变故而愣住的男人,以及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的谢宁。
那邪教男子都懵了,刚才这丫头还凶悍得很,怎么一转脸就……
谢宁感受到喻桐微微颤抖的身体,轻轻拍了拍喻桐的后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没事,师姐在。”
她将喻桐护到身后,抬起眸,看向那邪教男子。那眼神,除了以往的平和清冷,还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九天剑清光大盛,整个通道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男子被这杀气激得汗毛倒竖,心知不妙,转身就想再逃。
然而,已经晚了。
谢宁甚至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甩出。
快!准!狠!
剑光如冷电,瞬间穿透了男子仓促布下的防御邪术,精准地刺穿了他的丹田气海!
“噗——”
男子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浑身修为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流逝,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谢宁看也没看他,迅速转身,查看喻桐的伤势,取出解毒丹药小心喂她服下,语气带着责备:“让你小心些!怎如此大意?”
喻桐靠在谢宁怀里,嗅着师姐身上清冷的香气,感受着她小心翼翼的呵护,心里美得冒泡,手臂上那点毒伤带来的刺痛简直不值一提。她眨着还挂着生理性泪花的眼睛,软软地道:“我知道错了嘛……下次一定紧紧跟着师姐,再也不一个人冲动了……”
谢宁看着她这副又可怜又乖巧的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再责备,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被废掉修为、瘫在一旁如同死狗的那位邪教男子,此刻只想骂娘。他到底招惹了两个什么玩意儿?!一个比一个能打,还有一个……戏怎么那么多?!
谢宁确认那男子再无反抗之力后,便将他提拎到墙边,九天剑冰冷的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你是神州之蛊的人?潜入此地有何目的?”
那男子面色惨白如纸,丹田被毁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恨意和一种诡异的决绝。他死死盯着谢宁,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嘶声道:“为主人效力……”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后槽牙!
谢宁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只见那男子口中瞬间涌出大量黑血,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便没了气息。显然是早已在口中藏了剧毒囊药,一旦被捕便立刻自尽。
“死了。”谢宁收回剑,眉头紧锁。
“呸!死有余辜!”喻桐捂着受伤的手臂,啐了一口。虽然没能问出更多信息,但确认了神州之蛊参与其中,也算是一个重要线索。
谢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男子的尸体,除了证明其身份的某个隐秘印记和几件阴邪法器外,并无其他发现。她起身,走到喻桐身边,重新检查她的伤口。
好在匕首上的毒性并非无解,谢宁带来的解毒丹颇有奇效,乌黑的痕迹已经淡去不少,只是伤口周围还有些红肿。谢宁又取出干净的布条和伤药,动作轻柔地替她清洗、上药、包扎。
“还好毒性不烈,回去再让师尊看看。”谢宁语气带着安抚。
喻桐乖乖地任由谢宁摆布,看着师姐专注温柔的侧脸,只觉得手臂那点伤简直太值了。
简单处理完伤口,两人不敢在此久留。这密室和通道处处透着诡异,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机关。
她们沿着原路返回,小心翼翼。
但走到通道尽头却并非出口,而是一扇虚掩着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厚重木门。
谢宁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呼吸一窒。
门后并非黑暗,而是灯火通明——无数盏鲛人灯将一座宏伟宫殿照得亮如白昼。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正是皇宫正殿的模样。
然而,在这片辉煌之中,正在进行的却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盛宴。
殿中坐满了“人”,他们身着五百年前云国风格的华丽宫装与官服,衣冠楚楚,推杯换盏,动作带着某种固定的礼仪节奏。可那华服之下,却是一具具森然白骨!空洞的眼窝对着玉盘珍馐,指骨握着金樽玉杯,下颌骨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在谈笑风生。
乐池之中,同样是白骨乐师,手持各种乐器,机械地演奏着那虚无缥缈的宫廷雅乐。舞池中央,几具穿着轻薄舞裙的骷髅正在旋转起舞,裙摆飞扬,露出嶙峋的骨节。
这是一场亡者的盛宴,一场定格了五百年的繁华幻影。
就在谢宁和喻桐被这骇人景象震慑的瞬间,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具穿着宦官服饰的白骨似乎察觉到了她们。它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窝望向门口,随即,它抬起臂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殿内所有的白骨——无论是饮酒的、交谈的、奏乐的、起舞的——动作齐齐一顿,数百个空洞的骷髅头缓缓转向门口,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具宦官白骨再次做出邀请的手势,臂骨指向大殿深处那两个空置位置,姿态固执而诡异。
谢宁握紧了手中的剑,喻桐也紧张地靠向她。退路未知,前方是诡异的白骨盛宴,似乎……别无选择。
谢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对喻桐低声道:“见机行事。”
她率先迈步,踏入了这片死寂的繁华之中。喻桐紧随其后,感受着四面八方那无声的“注视”,只觉得脊背发凉。那些穿着宫装的骷髅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微微调整姿势,为她们让开了一条通往主位的通道。
踏入大殿的瞬间,那原本飘忽断续的乐声陡然变得清晰起来,仿佛因生人的到来而被注入了某种活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熏香混合着淡淡尘埃的味道,掩盖了原本应有的腐朽气息。
谢宁和喻桐一步步走向那空置的位置,每一步都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被放大在这片看似热闹实则死寂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