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骨侍卫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一连串凄厉的惨叫与兵刃折断的脆响!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秦江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好!好胆色!竟敢直闯我云国皇宫!本将军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他反手一抓,一杆通体漆黑、萦绕着血色煞气的长枪便凭空出现在手中,枪尖直指殿门,周身杀气勃发,宛如实质,吹得近处几名白骨文官的衣袍都猎猎作响。
然而,他脚步还未迈出——
“轰!!!”
大殿那两扇沉重的、雕刻着云纹的鎏金殿门,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猛地向内爆裂开来!木屑纷飞,金粉四溅,一道挺拔清绝的身影,裹挟着殿外凛冽的寒气与无匹的剑意,踏着满地的碎木,缓步而入。
来人一身素雅衣袍,纤尘不染,面容清冷如雪山之巅的明月,眉眼间是万年不化的冰霜与一种睥睨众生的淡漠。正是慕斯寒。
她步伐从容,仿佛不是杀穿重重阻碍闯入敌巢,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扫视全场,直接落在了主位旁的谢宁和喻桐身上,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徐一棠在外面接应,你们两个,看住她,别让她惹事。”
这话说得,仿佛外面不是诡异的亡灵皇城,而是自家宗门后院。交代完这句,慕斯寒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这满殿的骷髅,以及那位手持长枪、杀气腾腾的少年将军。
她微微侧首,视线落在秦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惊讶,也无畏惧,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慕斯寒竟然极其标准、极其优雅地,对着那高踞御座的皇帝白骨,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修行者之间的平辈礼节。
“在下青扬宗慕斯寒,”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措辞却意外地……有礼貌?“误入贵地,惊扰诸位。此行只为带走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儿,以及被将军误擒的几位友人。还请行个方便。”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刚刚以雷霆万钧之势破门而入,转眼间又如此客气地行礼请求。就连那些没什么思维能力、只会遵循固定模式的白骨们,似乎都卡壳了一下,动作僵在原地。
谢宁和喻桐也愣住了。师尊这……是先礼后兵?还是根本没把这满殿亡灵和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将军放在眼里。
秦江显然也被慕斯寒这不合时宜的“礼貌”给弄懵了一瞬,但他随即怒火更炽!闯他皇宫,伤他兵将,现在却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模样,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方便?”秦江手中长枪一震,发出嗡鸣,枪尖直指慕斯寒,声音冰冷彻骨,“你当我云国皇宫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伤我士卒,劫我囚犯,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慕斯寒缓缓直起身,面对那散发着恐怖煞气的枪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秦江,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看来,将军是不允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周身那原本内敛的剑气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整个大殿。
大战,一触即发!
秦江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多言。对方那副全然不将他与这云国皇城放在眼里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他!
“擅闯者,死!”
他一声暴喝,身形如电,手中黑色长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毒龙,带着沙场尸山血海的惨烈煞气,直刺慕斯寒面门!枪未至,那凝聚于枪尖的恐怖力量已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枪,慕斯寒竟是不闪不避。她衣角微动,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不见光华流转,却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纯粹无比的磅礴灵力瞬间汇聚。
就在枪尖即将临体的刹那,她并拢的剑指精准无比地点在枪尖侧面!
“叮——!”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玉磬相击的锐鸣响彻大殿!
没有想象中的能量爆炸,但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周围离得稍近的几张玉石案几瞬间被震成齑粉,那些端坐的白骨更是如同被狂风吹倒的稻草人,哗啦啦倒下一片!
秦江只觉枪身上传来一股尖锐至极、又浩大无匹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长枪几乎要脱手而出!他心中骇然,好精纯深厚的灵力!
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枪势被阻,毫不慌乱,手腕一抖,长枪如灵蛇般回旋,枪杆带着万钧之力横扫慕斯寒腰腹!这一扫,足以开山裂石!
慕斯寒身形飘忽,如风中柳絮,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后滑开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枪杆横扫的范围。同时,她剑指再出,沿着一个诡异的角度,疾点秦江握枪的手腕!指尖未至,那凌厉的剑意已刺得秦江腕部皮肤生疼。
秦江被迫变招,枪尾上挑,格向慕斯寒的手腕。
慕斯寒却似早已预料,剑指在中途倏然变向,化点为削,指尖灵力吞吐,形成一道无形的锋锐之气,削向秦江的脖颈!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招招致命。
秦江猛地一个后仰,险险避开这凌厉一击,几缕被剑气割断的黑发缓缓飘落。他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对方的招式简洁到了极致,也凌厉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将灵力的锋锐与速度发挥到了巅峰。
秦江体内力量奔腾,长枪舞动开来,顿时幻化出漫天枪影,如同狂风暴雨,将慕斯寒周身所有空间尽数笼罩!
慕斯寒身处枪影风暴中心,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她并指如剑,每一次出手却都精准地命中漫天枪影中最真实的那一道核心。
密集的碰撞声连绵不绝!灵力与煞气不断碰撞、湮灭,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将大殿地面刮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四周的立柱和墙壁上也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切痕。
两人身影在大殿中急速交错闪烁,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秦江的枪法霸道惨烈,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慕斯寒的指剑则灵动缥缈,将至精至纯的灵力运用得出神入化。
一时间,竟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谢宁和喻桐早已退到角落,紧张地注视着战局。
秦江久攻不下,枪势再变,不再追求繁复,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枪身嗡鸣震颤,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枪芒,直刺慕斯寒心口!
“破军!”
慕斯寒眼神微凝,首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她不再以指剑迎击,而是双指并拢,竖于胸前,周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压缩,在她指尖形成一点几乎肉眼可见的、极度凝聚的纯白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