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四岁那年便喜欢画画,墙上桌子上还有那本秘方上都留有画画痕迹,但他更喜欢自己做的的烧饼。
他夸儿子极有画画天赋,将来会成为一名大画家。
儿子听完抱着他的大腿,小嘴仿佛吃了蜜般不停地称赞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要吃一辈子爸爸做的烧饼。
淑华在旁边还有点吃味装作生气般的模样,儿子立马抱着安慰她不要生气。
后来升学在即,儿子仍痴迷画画,他一怒之下把所有的画全烧毁。
两人有好长一段时间默不作声,最后还是他主动认错关系才温和。
学手艺那几年,儿子也并未喊苦喊累,他也只是在秘方上近乎苛责,毕竟百年来顾客认准的就是这个味道,倘若有一丝差别……
宋余轻轻叹了口气:“老伯,执念在此,你儿子他可真正喜欢过做烧饼,哪怕一次?”
听到这话,他想起儿子曾在烧饼上画成小猫、小狗、宝剑等形状并沿着轮廓做了出来,邀功般向他表示这就是创新,年轻人都喜欢这种,不止一次央求让他做主。
可他怕影响收益,更怕流失顾客。他和淑华两人要是不在了,以后这些老顾客们也是他生活来源的依靠。
儿子渐渐地不再提及,每年他生日那天总想跟他说说话做点他爱吃的,可不知为何嘴边的话又变成了训斥和规矩。
比起谋生的烧饼,他更喜欢的还是画画。
刘景积压多年的心事在此刻都有了答案,眉头舒展,平静的看向宋余:“多谢姑娘。”
“姑娘,老头子心事已解,那他这病?”坐在一旁的婆婆关切的问道。
“缺重要之物入梦,与你家的孩子有关。”
刘景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失声道:“阿泽?”
正在摊饼的男子突然停下来,举着手里的面团缓缓转过头:“有什么指示,请吩咐。”
婆婆看向墙上挂着的表,摆摆手示意他过来,递给他一个荷包:“阿泽啊,这也快中午了,你去街头第二家卤肉店买点菜回来,剩下的买点喝的。”
阿泽一手拿起钱,一手举着面团,动作僵硬地抬起脚跨过门槛,一步接一步没有任何声音。
“哎呀,手里的面放下啊,这孩子。”婆婆轻笑着摇头,语气中带着纵容。
宋余眉头挑起将目光收回,向刘景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不等宋余开口,他便解释:“我家孩子叫刘延泽,经常唤他阿泽,平时老两口总提及他。记不清哪年过节送过来了一个跨界包裹,听小哥说是孙女送的纸扎人,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名字便起名阿泽,什么都好就是不结工钱不干活,晚一个时辰都不行。”
“这孩子你说刚见的时候感觉还怪渗的慌,整天就这一个表情,不哭也不笑只会干活,我俩经常对着他说这说那他也不嫌烦,渐渐的也就处成一家人了。”
宋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现在需那把戒尺。”
“戒尺,这都已过这么多年,上哪去找。”刘景心中刚燃起光的火苗,被这句话当场熄灭。
看到两人眼底的失望,宋余轻声安慰:“别担心,有形便可。”
她坐的时间长了,不禁左右晃了晃脖子:“你刚刚所说跨界包裹何不让家人寄过来,最好是你儿子本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景眼前一亮站起来就走,嘴里念叨着:“对,我现在就去出门打听这附近灵验的托梦师。”
婆婆立马将他拦下来,压低声音:“这个点,你到哪去找,你不累,起码让人家姑娘歇歇啊,等会吃完饭再找也不迟。”
刘景猛地停住脚步,想起初见宋余时的模样,双手拍向脑门:“你瞧我这脑子说了这么多,都忘了给你倒杯水。”
说罢,从柜子中找出茶具,拿起水壶将四个大小不一的茶杯倒满,端起一杯稳当当放至宋余面前:“小心烫。”
又将一杯推到婆婆面前:“淑华,你也喝。”
“姑娘,你若不嫌弃的话,能否在我们这待上三五天?”婆婆期盼看着她,托梦师不好找。
宋余连连答应,刚到地府鬼生地不熟,在这住上几天正合她意,起码不用为吃饭发愁。
几天下来,通过二老口中她打听到地府许多消息,没有钱寸步难行,最致命的一点是钱和户口绑定,而她是个黑户。
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她要生存只能去灵市碰碰运气,像她这种没身份的鬼都会去那打黑工赚钱。
刘景一有时间就外出找托梦师,或者询问买烧饼的顾客,可都一无所获。
这天刘景又外出,临近傍晚才回来,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宋余:“你看这个行不行。”
刚打开包裹便听到一道年迈的声音:“爹,昨晚梦到你在教我做饼,秘方又没按照你的要求,这次你没打我,只是将戒尺放我手里,虽然你什么都没有说,可我知道你想要这戒尺。”
“爹,你忘了这戒尺被你偷偷扔了吗。我凭着记忆中的样子给你画了幅,还有言儿问你为什么不去她的梦里,这闺女也想爷爷奶奶,给你俩叠的元宝,可要收好啊。”
声音逐渐消散,豆大的泪珠从刘景脸庞滑落,他低头深吸两口气仿佛这样才能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