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余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将霍然拉到身后，与那两个气势汹汹的壮汉隔开，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有事？”

那推搡霍然的壮汉见一个女子竟敢上前反问，不由得斜眼上下扫视着她那身看起来穷酸的衣服，嘲弄道：“嗬，一个大老爷们躲女人屁股后头还真是出息，我们小姐问的是他，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葱，轮得到你插嘴？”

小翠原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那两个不好惹的壮汉，但听到那壮汉如此粗鲁地嘲讽霍然和宋余，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她挺起胸脯，攥紧了拳头为自己打气，声音夹带着抖动，却努力放到最大：“她是谁，她是我们这儿的老板。”

说完，她还不服气地瞪了那壮汉一眼，心跳得飞快，但站在宋余身边，她就有了底气。

听到“老板”二字，华雁这才颇为满意地将目光从今日刚做的美甲移开，正打算将擦过手的纸巾随手扔掉，可扫过脚下。

她的眉头立刻厌恶地蹙起，无法容忍将用过的纸巾丢在地面上，可拿在手里又嫌脏，一时间，那捏着的手僵在半空，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面具下的脸色显然不大好看。

旁边那个刀疤壮汉倒是极有眼色，见状立刻弯腰伸出双手凑到华雁手边，脸上堆满谄媚的笑：“二小姐，这种脏活儿让小的来，别污了您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从华雁指尖接过，转身小跑了几步，将它扔进了巷口的垃圾桶里，屁颠颠地跑回华雁身后站定，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华雁对此习以为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宋余身上，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语气漫不经心：“听说，你这儿的符，比别家的强点，一百张。”

她说得轻飘飘，如同在说买一百颗白菜。

宋余看着她，要是自己也有这个实力就好了，平淡地拒绝了：“不好意思，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

躲在身后的霍然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钱为什么不赚，一百张啊，那得是多少钱，他们忙活一天才卖出去几张。

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他用力扯了一下宋余后背的衣服，宋余感觉到拉扯微微侧头。

霍然立刻对她挤眉弄眼，无声地开口：“卖啊，为啥不卖。”

宋余读懂了他们唇语，偏过头将嘴唇凑近霍然的耳畔，距离很近，近到她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拂过耳廓和耳尖。

“你不是讨厌她吗，卖她作甚。”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气息散去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感。

那气息和低语让霍然的耳尖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痒意直钻进心里，搅得他脑子都有些混沌。

他脱口而出：“卖、卖她吧。”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懊恼自己没出息，看到钱就动摇，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简直五味杂陈。

华雁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睛闪过一丝不悦，虽然没听清两人说了什么，但最后一句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冷哼一声，语气渐冷：“卖完了？怎么，是觉得我出不起钱，还是你故意不卖给我华府？”

华府，小翠打了个激灵，她竟然冲着华府的人大声嚷嚷，小脸唰地白了，方才那股挺身而出的勇气迅速消散，只剩下后知后觉的惶恐。

糟糕，事情仿佛走向了更麻烦的方向。

宋余弯下腰，从包裹里掏出了五张符纸，将剩下的顺势往里塞了塞。

她将符纸拿在手中，开始解释：“他的意思是，可以将此前为另一位王老板预留的份额，先行让与小姐您，小姐您还要吗？”

华雁的脸色稍微缓和，没再追究王老板是谁，眼神示意身后的刀疤壮汉：“取来。”

刀疤壮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拿。

宋余却手腕一翻，并未将符纸直接递过去，反而看向了华雁本人，清晰地说道：“预留的，也没有那么多，仅余五张。”

接着，她报出一个价格，让旁边的霍然和小翠都倒吸一口凉气：“五百文一张。”

五百文一张，翻了不止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