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慧妃娘娘得了时疫,瞒到现在才知道!”
“什么?我前几天还和寿安宫里的人打过照面呢,我看还好啊。”
“可能目前还没有病发吧,皇后已经召集太医院的人会诊了。”
“不知道是个啥子病哦,慧妃娘娘对下人很和善,好人没好报啊……”
卢恩慈推开围堵在宫门前的众人,到了寿安宫殿内。
殿中人都已经用纱巾手帕捂住口鼻,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指挥着人重新扫撒。
殿内的角落,已经支起一只铁锅,里面咕嘟嘟地蒸着白醋,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到底是何病?”皇后戴着帷帽,厉声问跪成了一排的太医们。
“这……”为首的太医支支吾吾,手不停摩挲着身前的地板,很是紧张:“再给臣一些时间……”
“一群吃白饭的!”皇后一拍桌子:“还没问你们怎么治,现在居然连个病名都说不出来!”
主殿内乱作一团,卢恩慈悄悄退下,来到慧妃娘娘在的卧房。
可是这间房已经不准让人进入了,卢恩慈只能隔着侍卫,听到卢恩念呜咽的哭泣声。
正在这时,一位年逾花甲的太医颤颤巍巍地抱着药箱出来,一不小心,里面的针灸包和火折子掉落在地上。
卢恩慈赶忙帮着捡起,趁机问道:“太医,慧妃娘娘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哇,老朽认为是风寒入体,延误了治病良机,现在生了肺热炎症,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太医摇摇头。
“那……会送往安乐堂吗?”卢恩慈问出心中最担心的事情。
“肺部之病,具有传染性,但也不至于送去安乐堂。”太医没有给卢恩慈准话:“不过最终还是要听皇后的意思。”
卢恩慈还想多问几句,太医摆摆手,径直去向皇后复命了。
卢恩慈侍卫被拦在主殿外,殿内,皇后和太医激烈争辩着。
好一会儿,侍卫打开门,殿内人才纷纷出来。
“传皇后的旨意,送慧妃娘娘去安乐堂隔离救治!”太监细细的嗓音传遍整个寿安宫。
一些蒙着口鼻的太监打开慧妃娘娘卧房的门,里面许久不见阳光,传出来些霉味。
“不要啊!不许将我娘带去安乐堂!”卢恩念一改往日胆小温顺的性子,直接挡在太监的面前。
几个宫女得了命令,朝卢恩念说了声“得罪了”,就把卢恩念强扭至一旁。
卢恩慈不忍心,心知能阻止这件事走向的只有父皇了,趁大家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转身溜出寿安宫。
算着时辰,父皇应该从宣政殿下早朝了,现在应该在太极宫内处理政务。
卢恩慈心里盘算着,奔向太极宫。
太极宫是连接前朝与后宫的地方。
皇上会召见一些大臣前来议事,一些翰林院大学士也会前来协助皇上批阅奏折写评语。
后宫的一些妃嫔为了争夺圣心,会来这里送汤送膳。
因此,卢恩慈来到太极宫的路上遇到的大臣们,并没有对长公主的出现表示惊讶。
晌午还晴朗的天,转眼间就乌云密布,雨点落下,有疏转密。
太阳西沉,气温骤降。又加之一场秋雨一场寒,卢恩慈的衣衫略显单薄,她感到丝丝凉意吞噬着她身体的温暖。
卢恩慈不顾落雨,她刚刚走近太极宫的大门,就被御前侍卫拦下:“皇上有令,无诏不得入内!”
“我知道,我不进殿,就在殿外候着!”卢恩慈和他们推搡了几个回合,只能摆出公主架子:“我等我父亲出来也不行吗?”
几个侍卫互相望望,还是收回了长枪,卢恩慈冲入太极宫的院内。
一道颀长的身影孤单地长跪于院内。
他姿态不卑不亢,很是文雅,似乎不是在长跪,而是在围炉煮茶。
卢恩慈知道会有官员长跪于太极殿外,大多是为了请皇上纳谏或者收回成命。
她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那道身影,正欲略过他,结果瞥到那身影的面容时,卢恩慈和跪在地上的人同时惊呼:
“商大人?”
“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