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方在那耍宝……
赵识手舞足蹈,模仿着说书人,手里比划着——
“咔嚓——”
“一声脆响,瓦片碎裂飞溅,火星混着碎瓷簌簌往下掉。半丈宽的屋顶竟然被人划开一道口子,断裂的椽子那是“嘎吱”“嘎吱”作响……”
众人齐齐抬头。
“林大小姐一剑破开房顶子,从里面,出来了——”
邓景祁:???
他方才只关心林蕤的安危,没注意那么多,对方就在自个儿身边,邓景祁问道:“阿蕤,是这样么……”
林蕤也没想到,从赞坤手下捡回一条命,自个儿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她淡淡道:“书斋的婢女喊我过去试穿嫁衣……”
邓景祁这才注意到,林蕤身上这件红裙款式繁复,金线绣成的并蒂莲被烟火熏得黯淡,却难掩它本来的华贵,这是邓景祁亲自为林蕤准备的……
赵识若有所思。
她刚用过春笋炒肉和春笋汤,正想小憩一会儿。此时,距离林蕤被赞坤重伤,才刚过去一个多月,她能下床活动,还不到半个月……
林蕤搭着眼帘,日头斜斜坠下来,将她半边身子笼在明处,半边浸在阴影里。
红衣猎猎,林蕤想,她是喜欢艳色的,只是这身衣服……不适合她。
邓景祁心头一沉,“阿蕤你放心,我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林蕤抬眸看向邓景祁,目光再也没有往日的信任,她一字一句,道:“闻着烟味的时候,我想跑……”
“却发现,大门打不开,窗子已经烧着了,帷幔什么的,更是沾火就着……”
林蕤扯了扯嘴角,有些苦涩,她虽然记忆受损,可是没有失去反应能力,和分析能力!
这是想要她死啊!!!
是谁这么恨她呢?!
赵识心中叹了口气,收起那副吊儿郎当。
下人手里的水桶泼出去,一桶接着一桶,火势太大,遇到火灾,有时候人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浓烟呛死的……
赵识受邓景祁所托,照看林蕤,本以为他是杞人忧天,没想到,来真格的了?!
他一边安排侍从救火,一边想办法破开门,房间的大门和窗户都被人从外头封死了!
赵识只恨自己不是个武夫!
有几个胆大的,搬来湿棉被裹在身上,刚靠近就被扑面而来的火势逼退……
“林、林小姐……”
“她还在里面呢……”
“还不赶紧救火——”
赵识不知道从哪找出一柄斧头,想要把门锁劈开!
“咔嚓”一声,林蕤从屋顶破开一道口子,单手持剑,从里面飞出来了……
*
想起那日,赵识不得不佩服对面这个黑心肝的家伙!明明和邓允生得那么相似,邓允的厚道劲儿,你是一点也没遗传……
不光冒充哥哥,喊嫂嫂开门!
还……
赵识挑了挑眉,模仿着说书人的架势清了清嗓子,若是手里再多一块惊堂木,便更像了。
“这位公子,唱念做打,你还有什么不会的么?”
邓景祁正在下棋。
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没空理他。
木板和苫草本就是易燃的,油毡更是浸过油脂的防水材料,遇火即燃……
但是——
也好劈开!
林蕤虽然记忆不全,可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她找到了屋脊两侧的间隙,这是最薄的地方,手持命剑,用尽最后的灵力。
“冲啊——”
“师父保佑我!”
“祖师爷庇佑我逃过此劫……”
林蕤的剑横在身前,对着邓景祁,这柄剑是师父和师伯送给她的生辰礼,陪着她自南向北,从赞坤手下捡回一条命,更是破开屋顶,给她带来了生机!
周遭的下人们见状,顿时变了脸色,“二公子小心!”
“快放下剑!”
“都站住!”
……
邓景祁喝斥众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的目光只看着林蕤,“谁敢上前一步,休怪我……”
“告诉我,怎么回事。”
林蕤的腕间微微用力,剑尖儿贴上了邓景祁的肌肤,衣襟处便多了一道红痕。
赵识看的心惊胆颤。
生怕林蕤一个不小心,剑没拿稳,邓景祁的小命就没了!
他躲得老远,不敢吭声……
林蕤觉得,她应该不习惯用剑指着别人,一旦出手,应该会见血的……
她心中有很多揣测,但是她不想用这些个想法,遐想,去做后续的选择,定义二人的关系。
问不问是她的选择!
怎么做……也是她的权利!
她不想凭借这些似是而非的衍生,猜想,联想……给旁人下结论!
院中的家丁死死盯着林蕤,生怕她一个不注意,伤到自家公子。
林蕤抬眼看向邓景祁,冷道:“邓景祁,这件事情我想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