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蕤正色道:“师父请讲。”
"离火,烧的是无德之财,炼的是无信之约,醒的是无明之心。"
“ 这绝非危言耸听,而是易经智慧的深度洞察。所谓火运,底层实为土,土德即仁义礼智信,核心在信字。”
离火如熔炉,专烧三类人——
“烧尽虚浮之财,德不配位的财富终将消散;烧垮健康之基,心术不正者身心俱疲;烧断珍贵人脉,背信弃义者众叛亲离……”
“ 那些看似精明的行为,实则在快速消耗一个人的道德资本,无德,则无以载物……”
林蕤似懂非懂。
她想,每个人都活在三元九运当中,“师父,您是感觉,这场离火,会让一些人,因过度膨胀而自取灭亡么……”
“嗯嗯。”
洞明嗯了声,“有这个意思,但我觉得不止这些……”
“我觉得,你要把这些,带入你的生活当中,保持初心,提升自己。”
林蕤回来以后,将自己这一趟的遭遇事无巨细,都同洞明讲了,包括她和邓景祁的那场乌龙。
她少时被洞明带回小相山生活,这里就是她的家,洞明对她亦师亦父,和父亲一样,作为女儿,自然知无不言。
林蕤说完,洞明正要说些什么,就见小童过来传话,有客人到访,林蕤就先退下了。
抬眼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往饭堂那边走,小相山有专门的人做饭,林蕤他们可以去饭堂用膳,或者端回自个儿屋里吃。
洞明奉行散养。
所以流光殿的弟子一律散养,除却授课时间,每个人自行安排学习时间,也没有早课要求,全凭自觉,自由活动,根据自己的情况安排。
今天有焖面。
邓允喜欢吃面。
林蕤直接招呼小童给她盛了满满一盆,寻思着应该够他俩吃的了,林蕤凑上去闻了闻,是挺香的。
“有新做的辣椒酱,要不要拿一罐走,我们尝了,又香又辣,可好吃呢!”
林蕤挑了挑眉,“那感情好,我拿一罐回去尝尝,谢谢啦!”
小童乐呵呵的给她拿辣椒酱,还贴心道:“焖面里面要不也给你加几勺放进去,拌着吃可香呢……”
林蕤一把护住盆,连连摆手,“这就不用麻烦了,我回去自己放就好。”
老师兄见着林蕤,乐了:“也不知道从前是谁,吃锅子要全辣,这还不算,里面还得加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三百天都在吃辣,怎么如今转性子了?!”
“嗯哼……”
林蕤笑道:“吃太辣了容易拉肚子,差不多行了,也不用非得那么辣……”
老师兄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又调侃几句,问林蕤明天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锅子,他特意买了酱料回来。
林蕤点点头。
“前段时间我专门让人打了几只鸳鸯锅,正好用来涮锅子吃。”
老师兄嘿嘿一笑:“哎呀,连锅子都变成鸳鸯了,看来成婚以后是不一样了……”
林蕤寻思着,邓允如今的身体状况,还是少吃些辣,这边的百姓爱吃辣,流光殿的人们,天南地北,哪都有,好比马齐和张绰,他们祖籍就是京城那边的,所以流光殿的伙食,比较多元素,没那么辣。
林蕤可是听说了。
当初唐县一别,老师兄去了福州。陈方平将唐县的见闻上奏朝廷,皇帝宇文通任命他为钦差大臣,入营州查禁逍遥散。
陈方平祖籍是福州人,长子陈汝舟留京任职,次子陈聪彝随父一起赴江州。
他还有一子一女,连同夫人郑氏,还都留在了福州老家。老师兄感念陈方平的付出,也担心逍遥散一事,陈家人遭受打击报复,自愿护送他的一双子女和夫人,到京城的陈宅,投靠长子。
天子脚下,官宦之家。
无论如何,也能庇佑些……
老师兄前脚刚将人接走,后脚……陈家就出事了,老师兄几人轻装简行,马不停蹄,从福州奔向京城。
直到将郑氏一行人平安送至京城,由萧玄策的护卫接过,老师兄这才放下心来,也因此同林蕤他们错开了。
林蕤诚恳道:“不愧是老师兄,仁慈厚道没的说,还是你考虑问题周全,陈大人如今被多方势力盯着,他家人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老师兄道:“我能做的有限,不过跑跑腿罢了,逍遥散不除,国不成国,人不成人!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所有人都应该重视,坚持的!这样一件难而正确的事,陈大人身先士卒,咱们自然要尽一份自己的心,做些能做的了!”
林蕤连连称是。
从京城回来之前,她就听说,两广总督江廷桢和鸿胪寺卿蒋爵滋,都向皇帝宇文通倡议禁逍遥散。
蒋爵滋更是上书主张重治吸食逍遥散者,痛陈逍遥散危害,直言若是放任自流,几十年后就没有可以用来抵御外敌的士兵了!!!
宇文通这才下定决心,任命陈方平督办此事。
江廷桢利用封疆大吏的职权,调动水师封锁港口、稽查走私船只,切断逍遥散的输入通道,全面配合陈方平,硬刚地方阻力……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