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明放下茶盏，又在茶釜里面重新注入水，看着茶叶沸腾，他道：“前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九紫离火，王令嬴这件事，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林蕤撑开眼帘，眨巴眨巴眼。

洞明看了她一眼：“首先，我表达一下我的态度，对于搬家这件事，我对她是有意见的，这点，咱们师徒俩的意见和看法，是一致的。”

林蕤点点头。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没有脾气？！

洞明续道：“你这一次入京，见到了两位皇后，和一位皇帝，对吧……王令嬴出身权贵，纵观古今，能有几人的出身，比她还贵？比她还重呢？”

林蕤想了想，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那么好了，本来随着她被废，成为废后，她的结局，已经写好了，因为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林蕤皱了皱眉：“师父，您不会说，王令嬴的使命就是辅佐宇文通登上皇位吧？我虽不喜她，可若是靠女人上位，或者说，她的存在，作用就是垫脚石，是宇文通青云路上的一块基石，我是不认同的！”

“你为什么不认同？”

林蕤正色道：“如果不是娶了王令嬴，宇文通未必能当皇帝，先帝可不只他一个儿子，更别说太皇太后还想传位给怀王呢？！一个女子的成就，价值，不应该是作为某夫人，某皇后，而应该是她自己！”

洞明道：“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可是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有他的价值，和他的使命，虽然我没有看过她的八字，不过……她能当皇后，自然是母仪天下的命格，那么林蕤你告诉我，她怎么才能母仪天下呢？”

林蕤的眉头紧了紧。

当然是当皇后，嫁给皇帝，才能母仪天下……

可是，她隐隐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诚然，皇帝命，天注定。可是，历朝历代，有多少位皇帝？！又有多少位皇后娘娘呢？！

不是所有女子都能母仪天下，当皇后的。

“可是……”

“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呢……”

林蕤的语不详焉，洞明听懂了，“什么叫牺牲自己呢？当皇后，难道不是她自愿的么？若是她当年不愿意嫁给宇文通，想来，她的母亲，也会为她重新选择一位郎君……”

林蕤愣住了。

没错…

在王令嬴没被废之前，或者说，宇文通没纳那么多妃嫔之前，无论是王令嬴还是她的母亲，都对这桩婚事挺满意的。

如果王令嬴当初选择了别人，或许今天皇位上坐着的不是宇文通，可王令嬴还是会当皇后的！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不甘于平凡！

可是，林蕤还是觉得变扭。

她去了一趟京城，见到了两位皇后，前者贵的不能再贵；后者，从寒门一跃龙门，连带着家族都脱胎换骨，萧玄策和萧景恒这对双璧更是一个比一个能打！

两位皇后，都配得上母仪天下的命格。而只有九五之尊，才能拥有这样两个女子啊……

冥冥当中，自有天意。

林蕤叹了口气……

洞明觉得，王令嬴这次有孕，或许是一次转机，毕竟，作为废后，她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可她有了皇嗣，那么未来如何，并未可知……

洞明发话了，林蕤有些为难，就算她摒弃王令嬴的所为，可是邓允怎么办？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她不放心啊！

“要不，让老师兄跑一趟，他刚从京城回来，认路。再不济，换成张绰和陈月仪也行，她们都是女子，心细，办事也妥帖。”

“人家跟你求助！”

洞明点出了正主，“说明，在王令嬴心目中，你还是比较可信的，或者说，比较可信的之一，毕竟，她不可能只安排你一个人，若是换人的话，那就不合适了……”

“可是……”

林蕤还是放心不下邓允。

“放心吧，在你回来之前，我跟你的两位师伯，不会让邓允出事的，我也不希望，我徒弟，年纪轻轻就……”

后面的话，洞明没说。

就在这时，老师兄走了进来。

见二人都在，他对林蕤道：“阿蕤你就放心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会用金光术给邓允输送灵力的，你师兄我的金光术，你还不放心么？”

林蕤心头一暖。

老师兄的修为在她之上，如此一来，唯有早去早回，赶紧将王令嬴的事情忙完，回来陪她家邓允，还要搬家。

是的！

洞明虽然同意林蕤出手，但是武陵大长公主送上的土地所有权和那些金银财帛，全都退回给了信使。

林蕤那边同邓允好言沟通以后，拎着剑和一包干粮就飞走了。

洞明望着自家徒弟的身影，叹了口气。

若是正式算，林蕤是他的第一个徒弟，洞明的弟子不多，如今，更是不怎么收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