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在奉元挺有权势的。
家里的风水,有些麻烦,请了不少风水师,真的、假的都有,反正没解决问题……
林蕤曾经的一位雇主,为他推荐了林蕤,对方表示,钱不是问题,但是要试一试林姑娘的本领。
“你想怎么试?”
那人不知从哪找来一个中邪的人,说对方被灵体附身,让林蕤给他清一清,净一净。然后……先不要忙着把灵体送走,让他瞧一瞧,看一看!
……
王令嬴一句,“隔帐远观,不得近前,见而不得”,林姑娘就已经猜着怎么回事了!
对方不是宗门弟子。
顶多算个江湖术士,不对,术士也算不上,就是个大忽悠!对方约摸是提前弄好了剪影,用了特殊的香料,再配合着烛火,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逝者已矣。
又如何能够召唤呢?!
况且,阴阳不同路,宗门中人不会这么做的!
虽然没见着人,林蕤已经把李方士那点把戏看透了,甚至,对方用的什么香料,她大概也知道。
只是……这些没必要同王令嬴讲!
对于皇室,林蕤一向保持戒心,在土地所有权那事儿一出来以后,林蕤对王令嬴母女的戒备提到了新的高度,说三分都嫌多。
你不问,我不答。
你问……我挑能回答的说!
*
离宫的那场大火。
宇文通闻讯匆匆赶来。
远远地,那座冷清了数年的宫殿已成一片火海。烈焰舔舐着飞檐翘角,琉璃瓦在火中噼啪作响,溅起细碎的火星,映红了半边天。
梁柱烧得毕剥开裂,浓烟滚滚而上,皎洁的月色变得浑浊,宫人们哭嚎着提水扑救,可那火势十分凶猛,那点水花根本不起作用!
“陛下!危险!”
侍卫死死拽住宇文通的衣袖,怕他冲进火海。
宇文通一把甩开,双目赤红地盯着那片火海,“里面是谁?!王令嬴呢?王令嬴在哪里?!”
“娘娘……娘娘她遣散了殿里所有宫人,说想歇息了,谁曾想……谁曾想殿里忽然就起了火啊!”
“混账!!!”
宇文通怒道:“她让你们走,你们便真的走了?”
他扬手就是一巴掌,“离宫的人都是死的吗?!主子身怀有孕,你们就不知道多留个心眼……”
“陛下恕罪……”
“是奴婢们愚笨……是奴婢们该死……求陛下开恩……”
宫人们霎时跪了一地,哭嚎声混着烟火,乱作一团。
宇文通甩开侍卫,“一群废物!朕养着你们,是让你们眼睁睁看着……”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望着那片火海,浓烟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呛得他眼眶酸胀,视线却一瞬不瞬。
殿门早已被烧得变形,窗棂塌了半边,隐约能瞧见殿内的光景。猩红的火光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案前,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王令嬴!”
宇文通嘶吼着,挣开侍卫的手就要往里冲,“你出来!朕让你出来!”
那道身影竟真的转了头。
隔着漫天烟火,她似乎望了宇文通一眼,不过一瞬,那道目光便散了。
她终是往后一倒,飞蛾扑火般,坠落在烈焰中,再也没了声息。
宇文通整个人都僵住了,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
“不——!”
“王令嬴!你给朕回来!!!”
“朕带你回宫……”
“你回来啊!!!!”
林蕤隐于暗处欣赏着这出好戏,这是她亲自出手,演绎的凤凰浴火,可比李方士那出强多了!
凤凰浴火之后呢,是重生?
还是隐于平淡呢?
林蕤不知道。
看着宇文通缓缓蹲下的身子,她收回傀儡术,对于今晚的表演,很满意。
王令嬴想要借助大火脱身。
而她需要林蕤做的,便是拖延住宇文通,旁的,武陵大长公主都会替她安排好。
听到只需要完成一场表演,便能回家,林蕤想了想,答应下来。
王令嬴想的是从淑妃身上做文章,让林蕤在李方士的基础上,让宇文通迷糊的更重些,她好趁机跑路。
看看是布置个风水局,还是做些什么,她全权配合……
这样一来,有什么问题,宇文通只会怪罪李方士。
林蕤想想觉得不妥。
首先,宇文通不傻,身体出了状况,他不可能不查,就算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两件事同时出,等他反应过来,还是会怀疑王令嬴的。
况且……
上次巫蛊的时候,林蕤同钦天监那帮人打过交道,那帮人,不是无能之辈。
只是给皇帝办事,能力不够罪不至死,可若是办砸锅了,或是无形之中,触碰了谁的忌讳,那就坏事了!轻则丢官,重则是要掉脑袋的!
一个钦天监,一个太医院。
都是高危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