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也只是茫然地转过头,就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看到陈汝舟,他还是有印象的,拍着手走过来,蹦蹦跳跳的,陈汝舟从怀中掏出糖果,剥开以后递给他,他看都不看,直接放到嘴里……
对方衣着干净,衣服的料子不错,看得出他被陈家人照顾的很好。
楚欢不动声色的站在后面,待陈汝舟将人哄到屋里,她掏出几根银针,快速的扎了上去,很快,人就晕倒了……
陈汝舟和邓允合力把他抬到床上,楚欢的手搭在了他的脉上,眉头紧了紧。
两只手,楚欢都搭了脉,她叹了口气,替他盖好被子。
楚欢开口:“也就这一年半载的光景了,我开个方子,让他吃下去,能好受一些,配合着针灸,让他少受点罪,就算尽了人事……”
对于这个结果,陈汝舟并不意外,来过陈府的大夫,都是这个意思,能够替这位表弟,减轻些痛苦,已是不易了。
陈汝舟当即表示,需要什么,陈府全力配合。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楚欢每日都来陈府,替这位表少爷施针。而陈汝舟每次,都将郑氏和陈氏她们提前支开。
别看这位表少爷人懵着,可毕竟是青年男子,发起懵来,力气大的吓人,楚欢就见过他把郑氏推倒在地,下人们赶忙将他带走,郑氏瘫倒在地,半天才缓过来。
她红着眼眶,没说什么,自个儿站起来,弹了弹裙摆上的尘土,去厨房给他安排吃食了。
楚欢叹了口气,又改了改方子,几副药吃下去,说话明显比从前利落,能叫“娘”了,性子也不那么躁动了,郑氏和陈氏欢喜不已,赶忙去庙里还愿,陈汝舟松了口气,亲自送上诊金。
楚欢没收。
对于陈方平的付出,楚欢跟林蕤一样,都是敬佩的,能够帮他做些事,自是愿意的。
又换来陈汝舟的千恩万谢……
照顾一个病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没有行为意识,大脑一片混沌,力气又大的人,是很痛苦的。
偏偏,这个孩子变成这样,是那些人为了报复陈方平!这份愧疚,让陈家人必须对这个孩子负责,好好照顾他。
浑浑噩噩的活着,生活不能自理,无论对大人还是孩子本身,都是一种折磨——
因为忙乎陈府的事,林蕤重新打起了精神,闲时,还是去萧景恒的墓前坐一坐。
邓允不高兴还不能表现出来,虽然他和林蕤已经成婚,可是外面觊觎他老婆的人,还有很多。
邓允一直想把林蕤藏起来,仅供自己欣赏,不让旁人惦记。他不仅醋劲大,危机感更大。
可偏偏萧景恒过世了……
林蕤想去祭拜他,邓允又不能不让林姑娘去,想刷存在感吧,又不合时宜。
哎……
楚欢嘴里啃着苹果,看这个醋精表演,她就说嘛,江南到底有谁啊?!让林蕤一头扎进去,就没出来。
初时,她还以为邓允是江南人士,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京城的!
林蕤那场婚礼,从开始筹备到举行,一共七天,别说楚欢,林姑娘好多师兄弟,人都赶不及回来参加婚礼。
楚欢那会儿,也忘了在哪,反正没来得及参加,不过后补了礼物,还被林蕤那个女人,薅走了不少好药材。
见邓允魂不守舍,坐立难安的样子,她劝道:“闺蜜夫,想开些,虽然萧景恒占据了蕤子的白天,可到了晚上,睡在她身边的人,是你……”
邓允:“……”
好像是这个理,就是听着有点变扭。
楚欢吃完了苹果,用手帕净手,随后道:“别和兔子比谁跑得快,得和乌龟比谁活得长,剩到最后啊,那就是大师,才是赢家。”
邓允:???
这话听着,更变扭了。
楚欢也觉得,这个比喻,有点那个什么,不太合适,幸好邓允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楚欢松了口气。
她觉得吧,邓允虽然外表无辜单纯,其实他也挺茶的,可见穿白衣的,不止是白衣仙君,也可能是白茶!
等到了晚上,邓允半天不见林蕤回来,更是坐不住了。
楚欢忍不住劝道:“放心吧,蕤子是高功,以她现在的身手,一般人根本伤不了她……”
然后她就去睡了。
等到第二日,楚欢睡醒下楼用早膳,才发现邓允一宿没睡,楚欢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不容易,林蕤回来了,俩人这才知道,林蕤记错客栈了,在隔壁那条街上的客栈,睡了一宿,等第二天伙计喊她结账,她才发现,自己跑错客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