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二爷护佑!我们只是混口饭吃,不知情啊!”
“阿弥陀佛啊……”
……
齐江手持金塔站在观景阁上,同林蕤相对而立。所谓金塔,就是装尸骨的一种坛子,也叫骨灰瓮,金斗瓮。
齐江手中的那种,是一种带盖的宽口白瓷罐,罐子已经打开了,底下鬼哭狼嚎,求爷爷告奶奶的。
齐江笑道:“林小友以为如何?”
林蕤道:“观美人如观白骨,齐先生是想同我观美人么……”
齐江一怔,复又笑道:“有趣,真有趣,没想到唐县还有林小友这般有意思的人……”
林蕤心中翻了个白眼。
你丫的都三十来岁了,若是早点成婚生子,都能当我爹了,还一口一个小友,我跟你没那么熟……
林蕤心中腹诽,表面不动声色,老师兄的符箓在自己这,他俩师出同门,况且本主就在跟前儿,符箓不会排斥自己。
林蕤戒备着。
方才齐江好奇,那棺材里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数量是奇数还是偶数?如此二人打赌,来了一场“观美人”。
“观景阁俯瞰全城,可赏落日熔金,亦可……见人心鬼蜮。”
林蕤盯着齐江手中的金塔看了一会儿,悠悠道。
林蕤拜师的时候,才十来岁,家中已无亲友长辈,算是在小相山长大的。
那会儿流光殿没有小童,执殿、打扫的活,林蕤和老师兄忙乎的最多。
林蕤打扫博古架的时候,发现博古架上面放着两三个罐子,有瓷的,有玉的,还挺好看的!
以为是装茶叶的罐子。
林蕤用抹布在清水里面浸湿了,将这些摆件擦的干干净净,寻思着这罐子还挺好看,回头可以买点茶叶放进去。
过了很长时间……
她才知道,那是骨灰瓮,用来装猖兵的……
齐江已经取下了安兵符放出了兵马,底下鬼哭狼嚎的,他们这边的气氛,也有些凝滞。
老师兄神情戒备,目光紧紧盯着齐江,对方一有不对劲,立刻上前。
这个人啊,真是胆大啊……
这下唐县真的“闹鬼”了……
“你放出了娼兵?”
林蕤抬眼迎上了他,目光冷冽。
齐江的五官周正英挺,眉眼锐利有神,自带一股威慑感。
齐江单手稳稳托住金塔,语气平淡:“既然是观美人,总要观个明白,我这人生性不爱麻烦别人,如此,正好——”
“兵符既出,满城风雨……”
他抬眼望天,底下的鬼哭狼嚎根本不放在心上,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收回目光,抬眼望向林蕤。
“林小友此刻若想抽身,还来得及……”
邓允有些不放心,但是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他不能挡在林蕤身前,于是选择站在她的身旁。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暗扣的短刃,一有不对,立即出手。
林蕤袖中的手指攥紧了老师兄的符箓,挺直了脊背,突然笑了,“齐先生特意邀我们来此,岂是为了看我抽身而去?”
林蕤搭着眼帘。
“放娼兵惊扰百姓,并非正道!”
齐江冷道:“极乐寺的七星锁魂阵亦非正途!”
他果然知道!
“此乃驱邪之法。”齐江望着阁外的混乱景象,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这地方脏的很,合该…清洗污秽,涤荡阴霾……”
“林小友,该你了……”
林蕤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一扭头,伸手一把从邓允怀中抽出那根鸡毛掸子,提着裙摆,人直接从观景阁上冲了下去。
齐江:???
“列位收一收,散一散啊……”
林蕤高声喊道,她的声音清亮,握紧了手中的鸡毛掸子,提起真气,配合着法诀,开始净秽。
鸡毛掸子所到之处,阴煞之气纷纷退散。缠在汉子们身上的无形枷锁一下子被斩断了。
抬棺的汉子们只觉得眼前的模糊瞬间清明,耳边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肩头的压力也一下子减轻了,人活过来了……
“避一避,让一让……”
“扫大街的来了!”
“大白天的都消停点,不要出来吓人……”
“闻经听法是为了少受罪,归入正门是目标,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出来戏弄人……”
“我还没吃早饭呢……”
“赶紧的,该忙嘛忙嘛去,耽误我吃饭,你们小心点!”
……
兵马重新回到了齐江的骨灰瓮中,齐江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邓允赶忙跑过去,用眼睛快速检查一遍林蕤的情况,确定她安好,这才安心,刚才真是吓了他一跳。
林蕤顺势把鸡毛掸子重新塞给他,“这是个好东西,咱拿回家,辟邪用!”
邓允从善如流。
没想到这根鸡毛掸子,这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