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值初一,邓允便带林蕤去外面吃。俩人也没去什么酒楼食肆,就在路边买了两份抄手,干溜的。
林蕤往里面放了好多辣椒。
邓允跟她学。
“咳咳咳……”
“呼……呼……”
林蕤担忧:“这个有点辣,你要是不能吃给我……”
邓允:“辣的……嘶——”
“也挺好吃的……”
下一刻,邓允半碗抄手已经吃完了,好吧……
……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林蕤抬眼撞见一人,愣住了。
那人一身青灰色窄袖圆领袍穿得利落,软脚幞头束着墨发,腰间蹀躞带坠着小巧囊袋,眉眼竟与邓允有七八分像。
只见他立于院中,袍角垂得规整,不似邓允总爱敞着半领、透着跳脱,他周身透着股沉静的雅致,倒让那相似的眉眼,添了几分疏离。
若不是提前知道邓允有个弟弟,再加上那周身沉静自持的气度与邓允截然不同,她几乎要以为是邓允换了身装束,收敛了性子。
“你是……二公子吧?”
林蕤主动打招呼。
邓家的二公子邓景祁,是如今的邓夫人小尤氏所出。尤家这一对姐妹花,生出来的儿子都那么像。
邓景祁回头。
目光在她脸上淡淡一扫,没有多余的寒暄,“你便是兄长带回来的人?”
林蕤点头。
邓允曾近说过,他这个弟弟对外界无关琐事漠不关心,若是碰上了,让自个儿不要见怪。
俩人闲聊几句,林蕤便告辞了,待回到邓允替她准备的卧房,林蕤刚推开门,就被人抱了个结实。
“哎呀……”
“吓我一跳!”
邓允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黏人劲儿,声音软乎乎的:“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连晚饭都没敢先动筷子。”
“还吃啊,中午不是吃过抄手了么……”
“……”
在吃饭这件事上,邓允能在她耳边念叨半天,林蕤有时候不好好吃饭,主要吧,她爱美怕胖,总想着再消瘦一些才好。
有时候晚上,就把金鉴师伯给她开的养颜药当成饭吃,药当然不管饱,只是满嘴苦味,也就不想吃东西了……
然后……
林蕤不吃,邓允也跟着她不吃,在唐县的时候,林蕤不小心打到他,然后同他道歉。
然后,邓允就让她晚上好好吃饭……
“你要是敢一天不吃,我就饿死自己……”
林蕤:“……”
她也没想到,自个儿不吃饭在邓允这竟然是头等大事,一直哄着投喂……
现在就是,邓允追在后面投喂,林蕤就跟着吃点。
林蕤被他抱得发暖,鼻尖萦绕着他衣服上的皂角味,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仰头看他:“阿允,我方才在府里看见你弟弟了,还别说,和你长得可真像。”
邓允指尖一顿,随即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是,等等……”
“你跟他聊啊,聊了什么,平日里也不见你同旁人这么能聊!”
“什么时候?”
林蕤如实道:“就在刚才。”
“好啊你,还趁我看不到你的时候……”
林蕤无奈:“闭嘴——”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哦啊……”
林蕤坐下时,邓允自然而然地坐在她身侧,替她盛了碗汤,又把甜酪推到她面前,林蕤舀了勺甜酪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漫开,不太甜,很好吃。
邓允闻言,眼底漾起笑意,伸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很,“京城还有很多好吃的,明日我带你去其他食肆尝尝。”
林蕤没意见。
她还挺喜欢吃路边摊的。
邓允凑近道:“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
林蕤摇摇头,往他身边凑了凑,忍不住逗他,“我今日见到二公子,你俩长得可真像啊,就是他比你沉静多了。”
“想来当年江南初遇,雨天那把油纸伞,是令弟赠与我的……”
侍从将伞递给林蕤。
马车里传出来一道声音:“烟雨缠人,姑娘可别淋坏了身子。”
声音淡淡的,混着江南的细雨。
伞只是一把普通的油纸伞,伞面是素雅的青竹纹,林蕤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马车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