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们定下合作。
林蕤给出的方案便是,王令嬴平安诞下一子,无论男女,都可以借着孩子回到宫中。
萧皇后如今稳坐中宫。
前朝有萧玄策和萧景恒手握兵权,膝下有皇长子,即是中宫嫡出,是长是嫡。
王令嬴即便怀有身孕,也不能动摇萧皇后的位置。
同皇宫的肃穆威严相比,王令嬴的离宫让人待着更舒服,受武陵大长公主之邀,林蕤勘测了一下离宫的风水,稍作调整,有利于休养生息,调养身子。
当然,这得给钱!
不给钱的买卖,林蕤可不干……
林蕤笑呵呵地将一叠银票收起来,笑意盈盈,看向武陵大长公主母女,就跟看见了财神爷似的,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大长公主说的极是……”
“就照您说的办!”
“您果然是深谋远虑,思虑周全……”
钱到位,事就到位!
王令嬴对此很满意,将那方传国玺亲自交给了林蕤,林蕤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在手里观瞧!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感受着这方国玺里面蕴藏着的灵气,这方由和氏璧雕琢而成的传国玺,玺身间仿佛萦绕着千载山河的浩荡气脉,那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仪,叫人无端心生敬畏。
和自家祖师爷那块都功玉印是本家兄弟!
林蕤想啊,等她将这方玉玺送给师父,放在流光殿的坛上,正巧当做师父的生辰贺礼,那该多美啊……
那么多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如今落在她手中,林蕤心中美滋滋的,看它的眼神目光热切。
“娘娘,您为何不将它送予陛下,毕竟……”
对于林蕤来说,传国玺是一块灵玉,还是和自家祖师爷的都功玉印一母同胞,她看中的是和氏璧本身的能量和价值。
对于帝王而言,谁能拒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魅力啊!
大燕建国不足百年。
传国玺早在太宗继位前,便丢了不见踪影。太宗皇帝,也就是宇文通的祖父。
他继位以后没有传国玺,非常遗憾,遗憾了很长时间……
林蕤好奇。
太宗皇帝和先帝遍寻不得的传国玺在王令嬴手中。她当初为何不用其自保呢?
自己祖父和父亲没有做到的事情,宇文通做到了!用这个保下王令嬴的皇后之位,未尝不可。
为什么不呢?
王令嬴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
五官眉眼都透着骄傲的贵女。可这笑意未达眼底,满是自嘲与悲凉。
她轻抚着鬓边的发丝,开口道:“我偶然间得了传国玺,满心想着,若是将它送给陛下,或许能借此契机,修补我们之间的裂痕,重拾往日恩爱……”
可是……
宇文通宠幸了萧氏!
萧氏并非选秀出身,宇文通还是太子的时候,私底下已经纳了萧氏,只是明面上没册封!
*
王令嬴的脸上没有擦粉,皮肤很白。少了沉重的发髻和妆容,她看上去比实际年岁要年轻不少。
“我丢了后位幽居离宫……”
“陛下不会要我的性命……”
这么说吧,只要王令嬴不谋反,不弑君,她使的那些个手段,不过是女子争宠的把戏罢了!
再加上她的家世……
宇文通可以打压武陵大长公主的权势,但是不会要了王令嬴的性命……
“可若是交出传国玺——”
早年。
太皇太后宠爱幼子怀王,甚至想要先帝传位给他。
世人皆知,怀王在一次打猎中不小心摔下马,六天后便去世了。太皇太后冯氏悲痛欲绝,认为是先帝害死了怀王,老太太在慈宁宫不吃不喝……
宫中就有传闻——“帝果杀吾子!”
太皇太后冯氏育有两子一女。
武陵大长公主是先帝和怀王的亲妹妹……
后来,先帝封赏了怀王的儿子并将其封为世子,太皇太后才稍稍释怀,停止绝食。
宇文通继位以后,对怀王世子一直是打压的!
“若我这时献上和氏璧——”
“他必定猜疑我和母家有不臣之心……”
到时候…
不仅王令嬴自身难保。
大长公主府和王氏一族,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蕤不得不承认,生于皇室,哪有不懂政治的?!
是她幼稚了……
王令嬴身着一袭艳色的流彩织锦曲裾深衣,大红色的锦缎上绣着牡丹花,领口和袖口处,用细腻的白色丝线绣着精致的云纹花边。
只站在那,似一朵盛开在春日的牡丹,明艳不可方物。
双眸清冽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倔强,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林蕤心中一怔。
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臣服。
林蕤嘴唇动了动,把想说出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她想,二人的合作已经达成,今日过后,她和王令嬴应该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林蕤拱手道:“阿蕤……祝娘娘凤体康健,全心中所求。”
王令嬴莞尔一笑,又给她添了几样珠宝首饰,作为林蕤和邓允的新婚礼物。
林蕤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