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牌的秘密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沈清弦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接下来的几天,他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总忍不住想去研究那枚铜牌。但有了上次滴血的经验,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按捺住好奇心,照常过他的咸鱼生活。
这日午后,他正抱着新得的小狗“小云”在院子里晒太阳,教它作揖,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往常的喧哗,紧接着是内侍格外尖利悠长的通传:
“陛下驾到——!”
沈清弦吓得一个激灵,怀里的小云也“汪”地叫了一声。皇帝?皇帝怎么会突然来东宫?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小狗,整理衣冠,刚赶到前庭,就看到一身明黄常服的皇帝已走了进来,身边跟着脸色沉静的慕容玄,以及……蔫头耷脑、额角还隐约可见青紫痕迹的四皇子慕容策。
**完了!** 沈清弦眼前一黑。四皇子头上的包果然还没消!而且看样子是捅到皇帝面前了!
“儿臣参见父皇!”他慌忙跪下行礼,心脏狂跳。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向慕容玄,“玄儿,你这东宫,近日倒是热闹。”
慕容玄垂眸:“儿臣惶恐。不知父皇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站在一旁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慕容策:“朕今日考校策儿功课,见他精神不济,额角带伤,细问之下,才知他前几日来了东宫,还‘颇有收获’。”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慕容策脖子一缩,小声辩解:“父皇,是儿臣自己翻墙不当,不关二嫂的事……”
“住口!”皇帝淡淡瞥了他一眼,慕容策立刻闭嘴。皇帝重新看向沈清弦:“太子妃,策儿说,他这伤,是你所为?”
压力瞬间如山般压来。沈清弦冷汗涔涔,知道抵赖不得,皇帝亲自来问,必定已查清楚了。他再次跪下:“回父皇,确是儿臣所为。那日四皇子翻墙入院,儿臣误以为是贼人刺客,情急之下出手自卫,冒犯了四皇子,请父皇降罪!”他伏下身,姿态恭顺至极,心里却七上八下。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殿内气氛凝滞。
慕容玄忽然开口:“父皇,此事儿臣知晓。四弟行事跳脱,翻墙而入本就不合礼法,太子妃居于深宫,见此异状心生警惕,出手防卫,虽力道掌控不当,但其心可鉴,乃是为东宫安危计。”他的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将沈清弦的“殴打皇子”定性为“防卫过当”,且强调了慕容策有错在先。
皇帝看向慕容玄,眼神深邃:“哦?你倒是维护你的太子妃。”
慕容玄神色不变:“儿臣只是陈述事实。东宫禁地,若有宵小皆可随意翻越,成何体统?四弟此举,也该好好反省。”
被点名的慕容策头垂得更低了。
皇帝的目光在慕容玄和沈清弦之间逡巡片刻,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罢了。策儿有错在先,太子妃防卫过当,也算扯平了。只是——”他话锋一转,“太子妃,你毕竟出手伤了皇子,虽是误会,却也显莽撞。朕便罚你抄写《女诫》十遍,静静心,也学学何为沉静娴雅。玄儿,你身为太子,治宫不严,亦有责任,便监督太子妃完成,如何?”
这惩罚听起来不重,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但沈清弦心里明白,重点不在惩罚本身,而在皇帝的态度和最后那句“监督”。皇帝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敲打。
“儿臣领罚,谢父皇开恩。”沈清弦赶紧应下。
“儿臣遵旨,定当严加督促。”慕容玄也平静回应。
皇帝似乎满意了,起身道:“行了,此事到此为止。策儿,跟朕回去,你的《礼记》再加抄五遍!”
“啊?父皇!”慕容策哀嚎一声,在皇帝的眼神下立刻消音,哭丧着脸跟着走了。
皇帝一走,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沈清弦腿都有些软了,被宫女搀扶着站起来。
慕容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回去抄书吧。”
“是……”沈清弦有气无力地应道。**抄《女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比起可能的更严厉惩罚,这已经算走运了。
回到自己院子,沈清弦看着宫人铺开的纸笔,叹了口气。小云蹭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碰他的手,似乎在安慰他。
“还是你最好。”沈清弦摸摸小狗的头,认命地开始磨墨。
抄书的过程枯燥又漫长。沈清弦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回想刚才的情景。皇帝的态度很值得玩味,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轻轻放下。是因为慕容玄的维护起了作用?还是皇帝另有考量?
而慕容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