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安听到了张叔的可以随意进出别墅转述的时候,清透干净的眼睛里不可避免的盈满了笑意。
但是她也没有很过分,维持着一周一次的频率出门看望一下妈妈,每次在医院停留的时间也不长,维持在两个小时以内,到点就会以学校有事情要忙为理由离开了。
他好像是真的对她的手艺认可,时不时的就会回来吃饭。
陆昭然又一次回来是,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沈珞安正窝在卧室的沙发上看书,没办法,不能出门的日子就是这么枯燥无味,好在她也不是喜欢热闹的性格,因此这段时间她无聊就去上次的阅览室整理唱片,
沈珞安蹲在阅览室的实木书架前,指尖拂过积灰的黑胶唱片封面,“沈秀禾” 三个字在昏暗中依旧清晰。她从张叔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才知道,这位越剧大师不仅是陆昭然的外婆,更是他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 张叔说,陆总小时候总坐在外婆膝头,听她唱《红楼梦》的选段。
书架顶层的唱片盒已经受潮,边角的牛皮纸脆得一摸就掉渣。沈珞安找来干净的软布,跪在地毯上一张一张擦拭,连唱片纹路里的灰尘都用棉签细细挑出。有几张唱片的封套破损严重,她想起自己以前在花店学过的简单修补技巧,便去储藏室翻出浆糊和薄棉纸,小心翼翼地将裂开的封面粘好,边缘还细心地压上重物固定。
整理到最底层的铁盒时,她发现里面不仅有唱片,一张照片是小时候的陆昭然跟着一位风华绝代的中年女人唱戏,想必就是陆昭然的外婆了。沈珞安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忽然想起陆昭然醉酒时哼起的不成调的越剧,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二十多张唱片分门别类整理好。按剧目的不同放进新的收纳盒,还在每个盒子上贴了标签,标注着 “《红楼梦》选段”“《梁祝》全本”“沈秀禾代表作合集”。最后,她将那本笔记本放回铁盒最上层,连同自己找到的一张沈秀禾年轻时的演出海报,一起摆在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不禁有些累,沈珞安就透过窗子远眺。
陆宅周围的风景极好,她最喜欢在黄昏时分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暮色四合时,山林间会升起薄雾,像一层轻纱般笼罩着整座山头。偶尔能看到几只白鹭掠过人工湖面,翅膀拍打水面时激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向东望去,能看见主宅后方的花园,园丁精心培育的玫瑰依然开得热烈。向西则是一片茂密的银杏林,叶子在风中摇曳,像无数把小扇子。
直到听见楼下的动静,连忙走下楼去。
陆昭然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他身上的白衬衫依旧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只是领带已经被扯松,斜斜地挂在颈间。定制西装被随意抛在一旁,昂贵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透着股难得的倦意。
“有吃的吗?”看见林若楠下楼,陆昭然淡淡的问。
骄矜的胃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是断不可能再屈就的,这也是他开车二十公里回来的原因。
“有的,陆先生,您想吃什么?”她安静恭敬的站在一旁,那温顺的姿态,仿佛她本就是这栋别墅的一部分,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差遣。
“随便。”
林若楠悄悄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惯用的雪松香水味。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略显疲惫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早上整理冰箱时看到的猪小排很新鲜,配上当季的甜玉米炖汤最是养胃。再搭个腊肉炒笋提鲜,最后用清炒的空心菜解腻。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因此陆昭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女孩的身影。
女孩纤细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着,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动作娴熟地将排骨焯水,葱姜蒜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刀工干净利落。
陆昭然半眯着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她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偶尔有几缕碎发垂落,她便用沾着水珠的手背轻轻拨开。
此刻酒气有些蔓延上头,陆昭然钝钝的想着——白色的围裙明显有些宽大不合身了。
不对,是腰有点过分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