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 沈珞安抱着花束，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里的巨石彻底落地，“英语听力比平时练习的简单，作文也写得很顺。”

“那就好。” 陆昭然亲自开车接她，闻言嘴角也露出一抹微笑，然后启动了汽车。

不远处的江屿刚好收拾完文具出来，刚好看见的就是两人打招呼走进汽车这一幕，气质这么不凡是沈珞安的哥哥吗？沈珞安的家境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好，那看不上自己应该也正常吧，心里复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车内。

“陆先生，” 她小声问，“等我考上江城大学，您能…… 能送我去报到吗？”

陆昭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当然，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沈珞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开满了花。

车子驶进云顶公寓，玄关的暖灯依旧亮着，像在等待着归家的人。沈珞安抱着花走进客厅，看见佣人张姨正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沈小姐回来啦？饭刚做好，快趁热吃。”

陆昭然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走到沈珞安身边：“快去洗手吃饭，吃完好好睡一觉。”

沈珞安点点头，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明亮。她知道，高考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而她的新开始里。

晚餐桌上，气氛轻松。沈珞安小口喝着张姨炖了许久的鸽子汤，感觉连日的疲惫都被慢慢驱散。

陆昭然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随意地问道：“高考结束了，暑假有什么计划？”

沈珞安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计划……可能就是在家看看书，预习一下大学的课程？” 她的生活向来简单，除了学习就是围着他和妈妈转，似乎从未认真规划过属于自己的、纯粹的假期。更重要的是，她心底隐秘地期盼着，或许这个暑假，还能像备考时一样，有他偶尔的陪伴。

陆昭然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他眼里，这个年纪的女孩，本该有些更鲜活的想法和属于自己的社交圈。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沈珞安的手机响起了清晰的到账提示音。她疑惑地拿起来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三十万！

“陆先生？这……”她惊讶地看向他，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混合着难堪和失落的刺痛。他又在“给”了，用他最擅长、也最直接的方式。

“暑假两个月，别总闷在家里。”陆昭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给了她一点零花钱，“约同学朋友出去旅旅游，或者逛逛街，买点自己喜欢的衣服、电子产品。女孩子这个年纪，该有点自己的生活。”

他的安排体贴又大方，完可在沈珞安听来，这体贴背后是清晰的界限——他在为她安排“她的”生活，而这个生活里，似乎默认了“没有他”，他把她推向了属于她“同龄人”的世界。

巨大的失落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她只是……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待在同一屋檐下，各做各的事。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酸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乞求：“您……您不陪我一起去吗？我们可以一起去旅行……”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越界了，太贪心了。她凭什么要求他放下工作陪她？

陆昭然看着她骤然低垂的脑袋和那微微颤抖的、抿紧的嘴唇，心里莫名软了一下，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答应。但理智立刻回笼，徐特助汇报日程表上那排得密密麻麻的、因她高考而推迟的会议和跨国谈判浮现在脑海。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解释：“前段时间积压的工作太多，这两个月我得集中处理。等你开学前，我看能不能空出几天时间。”

“那我等您忙完也不着急的，我没有很想去的地方。”她几乎是立刻说道，试图收回刚才那句冒失的请求，把自己重新缩回那个“懂事乖巧”的壳里，她不能让他烦。

陆昭然却微微蹙眉。他给她钱，安排她出去玩，本意是想让她开阔些，快乐些，而不是看她这副更加瑟缩的样子。他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命令。给我列个大致的计划表出来，预算不够再问我要。”

“命令”两个字像两根针，轻轻扎在沈珞安心上。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对着陆昭然挤出一个看似乖巧清浅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僵硬而脆弱：“嗯，我知道了。谢谢您，陆先生。我会……安排好的。”

她喜欢他，可这份喜欢，在巨大的恩情和不对等的关系面前，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更找不到任何出路。她仿佛站在一片迷雾中，能看到他的身影，却不知道该如何走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向他的资格。

这个暑假，或许正如他所安排的那样，她该试着去经营一下自己的生活了，哪怕只是为了……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又无法割舍的温柔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