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酸涩:“我后来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你不仅把星耀传媒做得风生水起,还……还嫁给了陆昭然。”
说到陆昭然的名字,沈星瑶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那个男人是她这辈子的阴影,她从未想过,自己最看不起的、懦弱平凡的妹妹,竟然成了他的妻子,活成了她梦寐以求的样子。
沈珞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沈星瑶突然提高了音量,又连忙压低声音,看着怀里的孩子,眼底满是绝望的苦涩,“可我的人生,再也过不去了。陈叙不要我们了,魏家也不肯放过我,我带着孩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沈珞安,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恳求:“珞安,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帮帮我?陆昭然那么厉害,他只要动动手,就能让我们母子好过一点……”
沈珞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当年姐姐为了爱情抛下她和病重的母亲时,她就知道,她们之间的姐妹情分,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找个住处,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和孩子生活一段时间。”沈珞安缓缓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但我不会求陆昭然。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也该由你自己承担。”
“珞安...” 沈星瑶还要哀求些什么的时候。
咖啡馆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风铃轻响,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瞬间驱散了店内沉闷的气息。陆昭然身着深灰色高定西装,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却在扫过某个方向时,瞬间化为绕指柔情。
他没有先看角落里的沈星瑶,甚至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径直朝着沈珞安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却在靠近餐桌时,刻意放轻了动作。
“聊完了吗?” 他走到沈珞安身边,自然地俯身,指尖先替她理了理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沈珞安抬头看他,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刚才面对沈星瑶时的平静淡然,此刻尽数化作了温柔缱绻:“嗯。”
陆昭然这才将目光投向桌对面的沈星瑶,那眼神骤然冷却,像结了冰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漠然与厌恶。他甚至没开口说一个字,只是这一眼,就让沈星瑶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嘴唇嗫嚅着,把剩下的哀求咽回了肚子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怀里的孩子被这压抑的气氛惊扰,瘪了瘪嘴,发出几声委屈的哼唧。沈星瑶慌忙低头哄着,狼狈不堪。
陆昭然完全没理会她的窘迫,转而握住沈珞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走吧,晚上订了你爱吃的那家私房菜。”
“好。” 沈珞安顺从地起身,陆昭然顺势接过她放在椅背上的外套,体贴地为她披上,还细心地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行云流水,满是藏不住的珍视。
两人并肩转身,沈珞安侧头和陆昭然说着什么,嘴角始终挂着浅笑,陆昭然微微偏头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眼神从未离开过她的脸。那份旁若无人的恩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沈星瑶彻底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沈星瑶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男人身姿挺拔,女人优雅从容,两人的步伐默契十足,宛如一对璧人,刺痛了她的眼。
直到咖啡馆的大门再次关上,隔绝了那对身影,沈星瑶才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怀里的孩子也开始哭闹,哭声在人不多的咖啡馆显得格外凄凉。
等坐上车,陆昭然问:“她找你干什么?”
“她被陈叙的妻子赶出来了,走投无路,想让我帮忙。”沈珞安靠在座椅上,轻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我答应帮她找个住处,再给她一笔生活费。”
陆昭然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你帮她做什么?沈星瑶这人,又蠢又坏。当年为了一己私欲,抛下你和你病重的母亲,如今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沈珞安转头看向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指节。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可如果不是她当年走了,我们也不会相遇啊。”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就当是最后帮她一次,全了却这段姐妹情分。以后,我们就彻底和过去告别了。”
陆昭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眼眸清澈明亮,还是那么温柔善良。那句“我们也不会相遇”消散了他心底那点不悦。他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也就你心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跟我商量,万一她图谋不轨呢。”
“知道啦,陆先生。”沈珞安弯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夕阳余晖中,车内的气氛重新变得温馨缱绻。那些过往的阴霾,那些曾经的纠葛,都在这一刻,彻底被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