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勾,狡黠道:“是不是……那个孩子?”
伏野佩服她敏锐的洞察力,勾了勾唇角,未说却明了。
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像在听谜语,郑望好像在模糊中摸清了什么,但依旧还有些浑浊。
樊鹏是完全没听懂,他凑到肖晓耳边,轻声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肖晓看到他“清澈中带些愚蠢”的目光,无奈笑笑,说:“乖,和你无关,别问了,昂。”
樊鹏:“……”
郑望脑中的进度条终于加载完毕,他恍然地看着伏野,正想说些什么,但他又马上想到,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到那种无话不谈的程度,最后斟酌道:“好好对人家,既然做了决定,就要负责到底。”
伏野点点头,说:“我知道。”
樊鹏这下终于听懂了,但他又不好意思问,一直朝肖晓挤眉弄眼,把她看得内心直翻白眼,故意说:“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治治?”
樊鹏一听,眼睛也不眨了,眉毛也不抬了,瞬间康复,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用了,谢谢。”
肖晓憋着笑,伸出两根手指点在他的脸上,手动扯出一个笑脸,说:“笑笑嘛,干嘛这么严肃啊。”
樊鹏看到她脸上的坏笑,板着脸,板到最后,一秒破功,忍不住笑了出来,说:“算了,我说不过你。”
他叹气道:“常言道……哎呀!”
他捂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气愤地说:“你干什么你,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打人?我让大家来评评理,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肖晓抬起下巴,说:“好啊,我倒要看看,谁会站在你这边。”
樊鹏一听,马上请求支援,委屈地说:“队长,你看她!”
郑望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回了个“嗯”。
樊鹏愣了下,马上把希望寄托在伏野身上,富有情感地喊了一声:“伏哥。”
伏野对上他楚楚可怜的眼神,话都要说出口了,突然想起了什么,最后又憋了回去,转头对郑望说:“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郑望正愁怎么脱身,一听他的话,马上应和道:“好主意,我们走吧。”
樊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越走越远,他心里感情戏丰富,一边痛哭流涕,哭诉自己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一边朝前伸出手,大声呼唤,希望能把人叫回来。
可惜,幻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他看到一脸得意的肖晓,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肖晓对他嘲笑了一声,转身跟上两人。
樊鹏像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眼中无光,麻木地往前走着。
也许是他看上去实在太可怜了,肖晓停下脚步,来到他面前,做了个浇水的动作。
樊鹏像一颗渴水的植物,瞬间从休眠中醒来,他伸了伸腰,夸张地说:“又复活了。”
肖晓被他逗笑,樊鹏看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像一对傻子,面对面,笑个不停。
伏野看着他们,说:“他们这样……有多久了?”
郑望忍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记不清了,反正看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伏野忍不住笑了,郑望也咧开了嘴。
等两人跟上后,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虽然大家对这里并不陌生,但每个人的感觉总归是不同的。
他们在树林前站了许久,所有人里,肖晓的反应最大,她总会反复回想起那天,那如噩梦般的一天。
正因为她是第一个发现的人,所以她比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时常在想,如果那个时候,她早一点,再早一点,发现他的异样,那么如今,会不会换来另一种结局。
但她非常清楚,这是一个幻想,一个永远不会成真的幻想。
她因清醒而痛苦,也因痛苦而清醒。
从那以后,贪狼在安全问题上格外重视。
一般来说,任务完成后所得的酬金都是按比例发放的,但郑望特立独行,他将自己酬金的一半拿了出来,全部用于升级装备和购买武器。
大家都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也都心甘情愿地学着他的样子,拿出一半酬金作为储备金,用在所有人的身上。
当时还有人嘲笑他们,把他们当傻子看。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些钱都是靠自己本事赚来的,他们自己都不够花,怎么可能还会从兜里掏出来给别人用。
但现实会教人做人,贪狼的实力越来越强的同时,任务完成度也在逐步提高,如今已经是联盟里的最强战力。
这下再也没人说什么了,还纷纷效仿了起来,但每当有所成效时,都会因某些琐事而告终。
所以到了最后,还遵循这一条规则的,也只有贪狼了。
伏野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说:“我记得,我当时向你举荐过两个人。”
郑望知道他的意思,略带惆怅地说:“他们离队了。”
伏野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郑望说出了最简单也是最无奈的理由。
“道不同,不相为谋。”
伏野沉默了。
郑望:“联盟现在,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伏野看着他,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郑望对上他的目光,说:“如果你想回来,我随时欢迎。”
肖晓和樊鹏也期待地看着他。
伏野垂眸,深思片刻后,说:“我会考虑的。”
郑望面上毫无变化,但其实内心欣喜不已,因为他知道,伏野这句话,其实就是同意了。
肖晓也听出了他的意思,她只觉眼前逐渐模糊,转过身,默默抹泪。
樊鹏见此,顿时大惊失色,关心地说:“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哭了,谁欺负你了?”
肖晓本不想让大家察觉,结果被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气愤地说:“都怪你!”
樊鹏满头问号,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她,但他什么都没说,低头哄道:“好好好,都怪我,别哭了,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像一只兔子。”
他突然觉得这个词很适合她,嘴贱地念了几遍,说:“肖晓兔子,小小兔子,小兔子,很适合你。”
肖晓破涕为笑,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不许这样叫我。”
樊鹏听她这么一说,叫得更欢了,说:“肖晓兔子,小小兔子。”
眼看肖晓又要打他,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躲到了郑望身后,探出头,还朝她做了鬼脸,把肖晓看得直冒火。
两人秦王绕柱,绕完郑望,又绕起了伏野。
绕着绕着,樊鹏突然停了下来,他怎么觉得刚才这幕似曾相识。
这一停被肖晓逮个正着,她一把抓住樊鹏的手臂,气喘吁吁地说:“被我抓住了吧,这下,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樊鹏轻轻拍着她的背,笑着说:“不跑了,这辈子,被你抓住,就再也跑不掉了。”
肖晓双手插腰,还在不断喘气,听到他的话,马上抬头看他,看着看着,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樊鹏马上闭紧双眼,但他等了许久,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好奇地睁开一条缝,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肖晓好笑地看着他,帮他把头顶的乱发捋了捋。
樊鹏愣了下,还把头凑了过去,说:“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
肖晓的手一顿,许久后,轻声说了句:“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