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家的人都知道伏七安有个儿子,但此人在出生没多久就突发异象,离奇失踪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竟回来了?!
这下大家都坐不住了,纷纷齐聚拂仙宫,想一探究竟。
但仙宫闭门不见客,来此的人都惧怕伏七安的威名,只好按耐住好奇,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伏七安可是当年一剑劈万山的人,他那把唤生,至今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此剑不轻易出鞘,凡令其出鞘者,必是罪孽之人。
无人敢在此处惹事生非,都御剑离去,一时之间,只余数人。
周云远道而来,他怎么也没料到竟会发生这种事,失踪数年的人,竟然回来了?
不管外面是何情形,里面一派和睦之景。
仙宫内,伏野盘腿而坐,面前有一张矮桌,桌上有一壶茶,对面坐着一人。
伏七安倒茶时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不在焉,道:“何事如此心事重重?”
伏野望着远处,闻言后,回神看他,说:“没什么。”
伏七安突然道:“你回不去了。”
伏野一愣,急忙说:“为什么?”
伏七安拎起茶壶,往杯中倒水,水漫过杯沿,流到了桌上。
他指着茶杯,道:“你看这个杯子,无论我往里倒多少水,它也只能承载这些。”
“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你想回到那里,就需要找到能够代替你的东西。”
“以一物换一物,才为正道,可这却也是最难的。”
伏野:“可是月家……”
伏七安目光一凝,似金龙游珠,道:“月家之事,牵扯甚广,非寥寥数语就能说清。”
伏七安知他所想,叹气道:“若你真想,哪怕前方有万般险阻,也必定会有一线生机。”
仙钟不知响了多少回,里面的人却迟迟未语,最后还是周云忍不住道:“此事虽为天机,但却并非不可能之事。”
伏七安皱眉道:“何为天机?难道,我找回自己的孩子,也算窥破天机吗?”
周云知他这是魔怔了,道:“仙首,他已长大成人,他的体内流着此处的血,但他的心却不在此处啊。”
伏七安冷声道:“若我非要强求呢?”
周云叹了口气,道:“如若强求,也不过是一时。”
伏七安听后默然,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在见到伏野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两人的缘分竟如此浅薄。
失而复得本是幸事,但得而复失又有几人能承受得了?
伏七安闭目道:“我知道,我见到的那刻,就知道了。”
他不甘道:“但我无法接受,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是我……后来我明白了,此乃天意,非人可以左右。”
周云立刻回道:“既然仙首明白,又为何执迷不悟,困在其中。”
“人在其中,又怎能完全做到无动于衷。”
周云一愣,朝后看去,他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便马上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伏七安,道:“仙首,此人……”
伏七安抬手道:“此事我已查明,与项家主无关。”
周云明了,朝他作揖道:“项家主。”
项青明回礼,道:“我对周家主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云朗笑道:“都是些虚名罢了,如今,项兄也算是沉冤昭雪了。”
项青明笑道:“要不是仙首彻查此事,还我清白,我还不知要在那里,待上多少个年头呢。”
听他提起此事,周云皱眉道:“月家传承了千年,想不到……竟折在了这里。”
项青明笑了声,道:“周兄多虑了,月家其实早已分崩离析,普圣国圣女便是月家人。”
周云大惊道:“什么?!”
他突然想到月家最出名的便是移魂术,难道……
项青明一看便知他在想什么,提醒道:“万事皆有因果,非常人所及。”
周云一时如醍醐灌顶,他双眼放光,惊异地看着他,道:“项兄所言极是,世间万物,本该如此。”
伏七安对上项青明的目光,知道这句话其实是在对他说。
缘深缘浅,无法强求,只能顺其自然,也许这样,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伏七安:“流云。”
周云抬头看他。
哪怕他心中再不愿,但最终还是松了口,道:“天见山的禁令,撤了吧。”
周云知道,他这是彻底放下了执念,打算放手了。
他作揖,声音又稳又重:“是。”
伏野走在山间,满目皆白。
此山的雪,终年不化。
这条路很长,他走了很久。
一股凉意袭来,伏野抬头看去,发现这里竟下起了雪。
他跑了起来,像是要跑出这片天地,跑到,他想念的人身边。
天见山从未下过雪,如此奇景,自然引人瞩目。
伏七安站在仙宫前,看着远处。项青明站在旁边,道:“我以为,你会阻止他。”
伏七安叹息道:“情之一字,足以感动天地。我与他缘分太浅,即便强留,也总有分别的一天。”
项青明见他眉间的愁云似有消散之意,笑道:“只要心中有彼此,就算不再相见,又有何妨。”
伏七安见他眼中怀念,便知他这是想起了青章。
霎时,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最后也都烟消云散了。
两人说话间,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整片天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