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妍,在那儿住的还习惯吗?”
“非常习惯,再也没有人催着我交方案了,每天睡到自然醒,简直不要太习惯。”
“真羡慕啊,现在是个自由自在的人了。”
听到朋友这样说,严妍自己也觉得有些恍惚,明明上个月,自己还是一个被各个领导指使的牛马,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一个自由人了。
早晨没有闹铃吵醒她,能睡到自然醒,她自己也觉得美好到不真实。
严妍,从小到大,都是认真的人,在写关于理想的作文的时候,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科学家,只是后来与这个梦想的距离越来越远。
好在,尽管与梦想越来越远,但是智商从未掉线,严妍成为了家族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一时间成为街坊邻居与亲戚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很多小孩没有见过严妍,但是一定在饭桌上听过这个名字。
毕业之后,顺利地进入一家头部企业,当大家都觉得严妍的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她辞职不干了。
工作之后的心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严妍本也以为自己的生活会这么平稳的进行下去,但是进入社会的第一课,她还是失败了。
工作与人际关系,远比她想象得要复杂,带她的那个小领导,总是乐于向新人传授自己那套“向上管理”的技巧,其实就是无限的谄媚。
同事之间互相推皮球更是不在话下,每次涉及到跨部门沟通,都要深吸一口气,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当场暴怒。
上班两年,严妍的结节长出来了,脾气变差了,每个月只有发工资的时候稍微开心一下,严妍觉得自己越来越麻木。
后来她莫名其妙地开始失眠,躺在枕头上的时候,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睡意全无。
严妍去看了医生,通过一系列的检查和心理测试,医生说她的焦虑太严重,最重要的还是要调整自己的心情。
严妍还没将心情调整好,就在失眠中爆发了。
在一次小组会上,当严妍组的方案再次被批的体无完肤的时候,严妍积攒在心中的不满一个没收住,“不是,这个方案细节改过太多次了,按照你们的意见,改完就和第一版差不多了,我们还改什么改,直接给您第一版不就好了吗?”严妍的语气十分不激动。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领导面无表情的看着严妍,同组的同事悄悄给她传递眼色,那意思是“你完了。”
都说宁惹君子,不惹小人,这个领导,在她们的心中,这个领导就是那个不能惹的小人。
果然,小组会结束之后,领导最后一句是,“严妍等一下再走。”
严妍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自己怎么就没控制住呢?一定是失眠让她失去了自我掌控。
“严妍啊,”领导开了口,“我知道这个方案改了很多次,你们肯定是有情绪的。但不是我挑刺,你看哪个组的方案改过这么多次?你作为组长,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方案不通过吗?我今天特意把你留下来,也是看到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我得提醒一下你,咱们公司有很多优秀的新人,想升职的心肯定是有的,你要有些危机感啊。”
领导的话,听的严妍直反胃,翻来覆去都是这些,都一起共事这么久了,领导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严妍再清楚不过了。
“今天是我冒犯了,这个方案,我们会再改的,那我就先回去改方案了。”严妍起身就要离开,她不想再听领导絮絮叨叨,平心而论,她对这个领导真的是喜欢不起来。
“你们组还能改出来吗?”领导又不紧不慢地开口。
听到这句话,严妍刚要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看着领导平静无波的眼睛,“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方案,其实王宇他们组也有涉及,要不让他们试试吧,你们再对接新的项目好了。”
“凭什么?”严妍的火气蹭得一下就炸了。
领导听到这句话,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严妍竟然又顶撞了她。
“这个项目从对接到拿到手,都是我们组员在辛苦,现在项目拿下来了,就差一个方案了,现在交给王宇他们组?我拿什么给我的组员交代?”
“这个项目的绩效奖金会按照你们付出的部分折算给你们的,你们的方案迟迟定不下来,对客户那边也没法交代。”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上次思禾的项目也是这样,最难的部分完成了,您觉得我们组的人手不够,硬是把王宇那组拉过来几个人。这次您又来这一套,我不能接受。”严妍非常气愤,她真的很讨厌领导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自己的底线。
“严妍,你们组手上的这几个项目,我还真看不上。我好意提供帮助,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这个项目没得商量,方案我们能完成,不需要别的组插手。”严妍冷冰冰地甩出这句话,再也不想和这个领导共处一室了,严妍直接起身离开,把门重重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