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严妍推开家门,对身后的周彦辰说,顺手一指沙发。
周彦辰坐在沙发上,看着严妍拿了一个小箱子过来,从里面翻出了一瓶消肿喷雾。
严妍将受伤的那只胳膊的衣袖高高卷起,露出了一道红肿的印子,边缘已经有些发青。
“脑袋稍微向后仰一下,小心吸到喷雾。”
摁下喷雾,伤口立刻铺满了细密的水珠,很快便吸收。周彦辰伸手想要褪下衣袖,刚伸手,严妍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等一会儿,要不然衣服可能会蹭上颜色。”
“哦。”
周彦辰依言放下了手,在沙发上坐着。
严妍收拾了药盒,突然间,她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而后马上想起来,可不似曾相识嘛,她给娇娇涂过伤口,给喜妹的手掌消过毒,今天又给周彦辰喷消肿的喷雾,她都快成赤脚医生了,这个小药盒倒像是为他们准备的。
严妍托起周彦辰的胳膊,就着光线看了看,表面的水雾已经成膜,吸收得差不多了。
“可以了。”
听到严妍说可以了,周彦辰这才放下了衣袖。
“你和喜妹又不熟,把电话给她,不担心给自己惹麻烦吗?”严妍问。
“没什么可担心的,她一个孩子能做什么。就算是和她爸真的对上了,我也觉得自己有胜算。”
周彦辰说的一脸无所谓,他确实是不担心,当时只是觉得自己想要做点什么。
严妍指了指周彦辰的胳膊,“这就是胜算?”
“这纯属是个意外。”周彦辰为自己辩解。
“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喜妹的妈妈还要带着喜妹和这个男人过下去?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坚持的必要吗?”周彦辰问道。
“我也不明白这点。”严妍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喜妹的妈妈在坚持什么,用自己的真心换男人浪子回头吗?如果一段生活是不快乐、不幸福的,难道不是应该离开吗?她想不明白这个女人这么做是为什么?这个社会的人,总不能离了男人就无法生存,喜妹妈妈更不像是有什么隐疾的人。
严妍也想不明白。
“在这样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感受不到幸福,很容易走上歧路。我看过一些新闻报道,孩子家庭不幸福,他们会早早地离开学校,有些人会放任自己······做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周彦辰一下就听懂了严妍没有说出口的话。她有可能尽早进入社会,可能会认识不成熟的男生,运气再差一点,可能会未婚先孕,这一生都被愚昧围困,找不到生活的出口,和妈妈一样,生活进入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
他们看到,摆在喜妹面前的好像是一条怎么看怎么灰暗的路。
“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地方,你就尽管找我。”周彦辰说,“如果我们这些短暂地闯入她生活的人,能给她带来哪怕一点点的改变,都算功德无量了。”
严妍被周彦辰的说法逗笑了。不过周彦辰的话也没什么错,他们无法干涉喜妹的命运,能做的,也只是在自己看见的时候,力所能及地帮忙而已。
“好,希望我们功德无量。”严妍笑着说。
周彦辰离开的时候,严妍把那瓶喷雾送给他。
如果未来真的有事要麻烦他,这就是提前送礼了,周彦辰从善如流地收下了严妍的贿赂。
严妍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梦见喜妹不停地喊“救命”,严妍伸出去的手怎么也抓不到喜妹,严妍被这个噩梦惊醒。
尽管知道自己无法彻底改变喜妹的生活,但是严妍还是想做点什么,尤其在和周彦辰亲眼目睹了喜妹爸爸施暴的行为之后。
她找到了李飒,李飒一听严妍说的是喜妹的事情,有些诧异地看向严妍,他有些惊讶,严妍为什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如此关心。
“我昨天去了喜妹的家里,正好撞上了······撞上了她爸爸要打人,我们及时给拦下来了。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组织或者部门能介入管一下呢?”严妍非常认真地问。
看到严妍的眼神,李飒有些动容,他发现在严妍身上看到了少有的东西。
李飒还没来到小学的时候,就知道张喜妹家的情况。在他做过的所有家庭工作中,喜妹家是最费时费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