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问什么,喜妹就回答什么,说的磕磕绊绊。
整个过程,喜妹一直紧紧地攥着严妍的手,如果少了这个支撑,她觉得自己一定都说不下去。
“他总是打妈妈,他也想打我,但每次都被妈妈拦下来,他总想让我们去死,说因为有我们,他才会一些倒霉到现在。”喜妹的声音不大,又恰好能够让每个人都听见,尽管这件事和本案无关,但两位警察始终耐心地听着,不曾打断。
“妈妈总会让我躲进屋,锁好门。等他怨气都发泄出来了,也就不找我的茬了。今天···今天,家里本来是很安静的,我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以前他发疯的时候会乱喊乱叫,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没喊。我是在屋里听到了声音,才从屋子里出去的。一出门就看见他用脚在踢妈妈,当时妈妈疼的说不出话。我当时就冲了过去,挡在了妈妈面前,他就一把把我甩了出去,然后继续对妈妈拳打脚踢。我看见妈妈倒在地上,都不挣扎了,当时我就怕妈妈被打死了,我就想让他停下来,看到身边有一个空酒瓶,就拿着往他脑袋上砸了过去,然后他就倒了,流了很多的血,然后我就到这里了。”
这么长的一段话,喜妹中间停了好几次,才堪堪说完,最后她问警察,“他死了吗?”
“谁?”警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
“我爸爸。”
“他还在昏迷,不过,应该不会死。”
“那···我妈妈死了吗?”喜妹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你妈妈也没死,不用担心。”
“他当时喝酒了吗?”
“不知道,他身上总是带着酒气,不过应该是喝了吧,他没办法离开酒的。”
警察又问了些别的,喜妹尽力回答了。最后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喜妹的病房。
房间就又剩下了三个人。
“身上还有哪里疼吗?”严妍问。
喜妹摇了摇头,“没有,妍妍姐,我可以去看看妈妈吗?”
“这个需要问问医生,不过你能下床走动吗?”
“我没什么事了。”大哭一场之后,喜妹又恢复了平静,不过苍白的脸色仍没有一丝的血色,这提醒着严妍和周彦辰,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她的心里刻上了痕迹,不知喜妹要在惊惧中生活多久。
周彦辰跑到了护士站,询问喜妹是否可以下床走动。
“她虽然没什么事,但是还是尽量不要走动。”
“那她妈妈呢?就是一同送过来,现在应该还在昏迷的那个女人,她女儿可以看看她吗?”
“不可以,她妈妈还在观察期。”
周彦辰带着这个消息回来,喜妹说不上失望,也说不上高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严妍觉得上天不公平,为什么偏偏让这么小的孩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这双眼睛看过了太多的丑恶与暴力,她还会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吗?还会对自己的未来心存希望吗?
从喜妹的表情中,严妍又看到了那久违、近似于麻木的神情,此前她以为那是近似于成年人的冷静,直到此刻她才发现,那不是冷静,而是麻木,过早的感受了冰冷的麻木。
李飒给严妍发消息,让她出来一下。
严妍刚出病房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李飒。
“怎么了?”
“你今晚估计不回去了吧。”
“嗯,不回去了,陪陪她吧。”
“我就猜是这样,学校先不用去了,明天喜妹的大姨会会来医院,照顾喜妹和喜妹妈妈。刚刚警官过来说,喜妹的爸爸醒过来一次,没什么事情了。但是因为他长时间酗酒,日夜颠倒,身子早就垮了,所以还要躺一段时间。”
听到喜妹爸爸醒来,严妍倒是放了心,头一次发现,这样的混蛋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李飒,你和警官很熟吗?”
“都是同学。”
“那这样的话,你同学有没有说,喜妹爸爸会因为故意伤人判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