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要说道关键问题了。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和周彦辰两个外人总不好在这里听着。
严妍和周彦辰正要离开,大姨却叫住了严妍,“小姑娘,能不能把喜妹也带出去,一会儿就好,我和她妈妈商量点事。”
喜妹看了看妈妈,见妈妈点头之后,跟着严妍和周彦辰一起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姐妹两个。
“小妹,你先跟我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喜妹妈妈嗫嚅着,却没有说出她要怎么样。这个反应把姐姐气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想发火,但是妹妹这个样子,她又只能忍着。只能在原地踱来踱去,消散心中的火气。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他第一次动手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劝过你,你当时说什么以后肯定不会的。结果呢,这么多年,那男的一点都没有收敛,你们家也没好起来。我和你明里暗里的说过多少次,结果你就跟鬼迷心窍一样,一点都听不进去,非要跟着他,他当时是救过你的命,还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
姐姐越说越来气,声音不自觉越来越高,坐在门外的三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喜妹妈妈嘴唇颤抖着,越是想要说点什么,越是说不出来,急得都快冒汗了,也一句话说不出来。看着姐姐火冒三丈,只能伸出手,想要拉拉姐姐的手。
“姐···我···”
喜妹妈妈说不出个所以然,姐姐的话又紧锣密鼓地跟了上了,这次她压低了声音,
“就算你不管自己,难道你从来不在意喜妹吗?她那么小,整天活在担惊受怕的日子里,你就不怕她胆小懦弱,谁都能欺负吗?你自己走不出去,也把她圈在狼窝里,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今天我一来,看到她在那两个人年轻人很放松,可一到你身边,她就谨慎又小心,我看着就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被你们弄成什么样了!”
姐姐的这些话,无疑成为扎向喜妹妈妈心中最锋利的刀子,她心里陡然间升起了一点脾气。
“我想要她有一个完整的家,我有错吗?”姐姐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说她不考虑喜妹,她也是为喜妹着想,才不想喜妹成为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难道有错吗?
姐姐像是看精神病一样,看着这个自小一起长的妹妹。
“你疯了?那样的人也算是爸爸?你不要把我们的遗憾放在她身上。是,我们爸爸去世的早,咱俩总被别的孩子欺负,还说什么没有爸爸,但是你知道什么是完整的家?是幸福,哪怕是最惨的那年,过年的时候妈咱们三个人只有一盘菜,我都没觉得苦,这才是家。喜妹是有爸爸了,然后呢?就这样一个爸爸,她要听着她爸爸的辱骂,看着她爸爸对自己、对自己的妈妈下手,你觉得她吃的下饭吗?你要不要啊问问她,想不想要这个爸爸。”
“如果下次你又进医院了,谁照顾喜妹?她爸爸吗?你清醒一点。你要真为喜妹好,你就不应该让她在这个家里长大。这么多年了,这些话我反复和你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说了,该怎么做,你自己选择。不过,如果你还是这样,我就带走喜妹了,我不想她长大之后,和你一样,稀里糊涂地过着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说到末了,姐姐却认命似的平静了下来,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灭了。这些话她反反复复说过,但是妹妹没有一次听进去,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烦,有点累。
妹妹的性子,从小就和她不一样,她脾气急躁,妹妹性子温和,原本她以为温和点好,可谁能想到,性子温和的妹妹竟然变成了一团提溜不起来的烂泥。
姐姐叹了口气,这都是命吧。
病房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若是以往,姐姐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可是这次不一样,她人躺在病床上,从鬼门关中走过一遭的人了。她第一次开始担心喜妹的未来,如果她真的醒不过来,喜妹该怎么办呢?交到她爸爸的手上吗?连自己都知道,这无异于将喜妹推入深渊,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因为姐姐的话,第一次产生了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