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锦安眯了眯眼睛,“虽然卑鄙,却依然和你心意相通不是吗?不然我怎么会猜到你会走官道呢?”
“呸!”
“乘月,和我回去!”郗锦安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柔和,那么蛊惑人心。
“呵呵!回去?我宁愿死在这里!”虞乘月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根木簪,木簪最锋利的一端死死抵着自己的脖颈,鲜红的血珠渗出——没有想到,在最孤独绝望的时刻,竟然是刘毅的木簪陪着自己。
在黄昏的残照下,乘月的表情严肃而决绝,她不会再被眼前这个人蒙蔽,也不会再让自己受辱!
“你没看到她不愿意吗?”暮色中传来了低沉的男声。
“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郗锦安头也不回。
“闲事?如果我说,这是我的未婚妻呢?”
郗锦安猛地转身,月光下,一玄衣男子秉剑而立,赫然便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建军将军刘毅!
乘月看到刘毅的瞬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哗落下。
这位身形魁梧的玄衣男子,仿若天降,让她有了依靠。
乘月站到刘毅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他将自己扔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郗锦安的神色变幻莫测,但他很快调整了语气,“将军的未婚妻与我有情,私会于此,我想把她送回家,她不愿意。”
“你放屁!”虞乘月气得浑身发颤!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但这粗口对郗锦安毫无杀伤力,他不急不慢地对刘毅拱手,仿佛还是那个建康城内的风雅公子,“既然建军将军来了,那就由将军护送吧,下官告辞。”
“站住!我的未婚妻,不是任由你污蔑的!”刘毅声如洪钟,郗锦安一时竟真的不敢行动。
刘毅找出一块干净的棉布,系在乘月的伤口处,又温柔地拍了拍她颤抖的手,“不要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乘月就像是一只即将溺水的青蛙,紧紧地抓住刘毅,“我不想,我不想!他要我跟他走,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愿意!”
“我知道,我知道。”刘毅看着眼前泪水横流的女子,哪里还有初次见面时清冷高洁的模样!
按理说,未婚妻与外男纠缠不清,自己应该懊恼。但此刻,看着可怜的乘月,刘毅的心中却没有任何责怪之意,只剩下深深的怜惜。
“他将我迷晕带到了别业,还要把我囚禁在那里!!而且,而且……”
虞乘月又怒又羞愧,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自己被轻薄之事,她根本无法在刘毅面前说出口。
听到这里,刘毅再也忍不住了!他并非无知之人,一个年轻的女郎被迷晕带到别业,想想也能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一把抽出马鞭,狠狠打在郗锦安身上,“这一鞭,抽你颠倒黑白!”
“这一鞭,抽你身为男儿却凌辱女子!”
“这一鞭,抽你枉读圣贤书,却不知廉耻!”
郗锦安起初还想反抗躲藏,但他哪里是刘毅的对手!最后只能哀嚎求饶。
刘毅狠狠踩在了郗锦安的手上,“如果,让我听到什么不好的流言,你不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滚!”
一切好像恢复了平静,夜色也更加深沉了,但乘月却没有了恐惧,她安静地伏在刘毅的怀中,情绪渐渐平复。
“好点了吗?”刘毅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嗯。”乘月的声音微弱,那是因为太过羞愧的缘故,“谢谢将军。”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不知为何,面对乘月,刘毅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他应该让她活得更加快乐。可现实却是,从和自己议亲开始,流言蜚语就开始伤害她;现在,这个郗氏竖子竟然敢迷晕甚至囚禁她!
最初的愤怒过后,刘毅的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如果不是两人私下见面,郗锦安又怎么有机会将乘月带走呢?刘毅希望听到乘月的解释,他也愿意相信她。
“我,我......”乘月一时语塞。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刘毅看乘月犹豫羞惭的模样,便已猜到大半。
乘月抬起头来,看着刘毅坚毅的面庞上露出的认真的神色,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勇气,“是他约我见面,但我去见他,真的只是想告诉他,不要再打扰我了。哪里想到他竟会那么卑鄙!但是,他,他没有得逞,我烧了他的书房,趁乱逃了出来,然后就遇到你了。”
刘毅空出一只手来,将乘月身上被风吹散的披衣拢好,“我知道了。”
“你会不会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