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帷帐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光影忽明忽暗,仿佛梦境一般的朦胧。
郗锦瑟柔柔地侧跪于刘毅地身边,暗香萦绕,氛围便有了一丝丝的暧昧。
她缓缓抬起头,双眸之中波光流转,春水盈盈;轻薄的黑纱从肩头滑落,一片玉软花柔.....
郗锦瑟知道,这是自己最妩媚的样子,没有那个男子能拒绝……
已经到了这一步,刘毅哪里还不明白郗锦瑟的用意?
但他后退一步,“夫人不愿遵从郗大人的命令,直接拒了便是,末将也可派人护送夫人回到江陵。”
当年郗锦瑟新寡,夫家为她保留了江陵的住所。只是身为未亡人,缁衣素食,孤梅野鹤,这又岂是郗锦瑟所能忍受的?
见刘毅并不肯接受自己,郗锦瑟双眼含泪,“大人!锦瑟仰慕大人已久!此心拳拳,天可怜见!”
“末将敬重夫人!决不能做出玷污夫人之事!”
“将军可是为了那位虞氏女?”
这是刘毅离开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的脚步略有停顿。
但郗锦瑟并没有等到任何回答,只有刘毅决然离去的身影。
朝堂上,由刘毅掀起的波浪还未结束,北方的魏国又派来了使者;这位使者身份尊贵,是魏国皇帝的亲弟弟,名叫拓跋珪。晋魏两国交战已久,三年前才稍有平息,这期间双方的使者都是谦逊有礼,可这次的魏国使者,神情和言语都颇为傲慢,这让人不仅怀疑,魏国皇帝是不是真的有意两国和平……
这位使者最常去的地方,是建康城的清商属。清商属是一个汇集了全国最优秀艺人的地方,这里搜集了各地的音乐和舞蹈,由这些优秀的艺人进行改编和演出,以供朝廷所需。
去年,晋国天子挑选了几十位色艺俱全的艺伎送到北方的魏国;这次,魏国使者也带来了本国的官伎,据说是专程前来学习。
在清商令的安排下,美丽的舞伎们身着白色罗裙,长袖翩跹,向魏国使节展示着风雅。
“这是在江南地区最流行的《白纻舞》。”清商令向使者介绍道。
年轻的魏国王子神情倨傲,“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
听到使者言语的晋国诸人瞬间变了脸色!
这句话出自《左传》,记录的是春秋时期吴国公子季札在鲁国观赏《郑风》后的感叹,大意是郑国的音乐虽美,但过于琐碎浮靡,怕是要亡国了吧!
魏国使节看完晋国的乐舞后引用这段话,分明是在鄙视和诅咒!
还没等随从的晋国官员严肃回应,已有人提前发出了质问!
“你是什么意思!?”
拓跋玮回头看去,这是一个年轻的女郎,肌肤白皙,容色甚美,清商属不乏年轻美丽的艺人,但这个敢于质询自己的女郎,她的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毫无媚态,眉宇间怒气弥漫,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看起来并不像是这里的乐伎。
“你是什么人?”拓跋玮问。
“这是我们的昭明公主。”
昭明公主柳眉倒竖,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她和乘月一样喜爱乐舞,听说这次两国乐舞交流的事,两人便常常到清商属观赏乐伎的表演。
哪知今日就碰到了这个魏国使者口出狂言!
“原来是公主殿下,”魏国使者了然,他淡定地回答道,“殿下,世人都说晋国是华夏正统,可我看今日你们展示的这些乐舞,皆是轻浮飘渺,周代的端庄肃穆,大汉的飞腾纵跃全无踪迹,哪里还有什么华夏遗风?”
“我们晋国的乐舞种类繁多,你不过看了一支《白纻舞》,就妄下论断,未免过于草率了!”昭明气愤道。
“何止《白纻舞》?你们晋国送来的女乐,小王也看过,尽是些靡靡之音!哪里及得上我朝的气势浩荡!”使节冷哼一声。
“我们会根据使者的风格选择展示的乐舞,魏国使者言行傲慢,正要用清雅的乐舞好好教化一番呢!”昭明公主讽刺道。
“哈哈!教化?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教化?!”拓跋玮极为厌恶教化这两个字,他们胡人哪里比不上汉人?还需要他们来改变?
“我们华夏是礼仪之邦,对待蛮夷自然有教化的义务!”昭明抓住了拓跋玮的痛点,精准出击。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像是战场上敌对的双方。
“你们晋人南渡以后,偏安一隅!留在北方的我们才是华夏正统!你们屡战屡败,风骨全无,舞蹈也尽是轻柔浮靡,真不知皇兄为何还要派人过来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