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琤见此,攀着墙壁进去。
春巧进了徐府之后,熟门熟路的绕过几个弯,进了一间屋内。屋内烛光幽暗,春巧心头一跳,规规矩矩的朝前走了几步跪下:“老爷,奴婢办事不利,还请老爷责罚。”
案桌上的徐倨将手里的书重重合上:“哼,你且说说如何办事不利!”
春巧将头埋得更低了,避重就轻:“奴婢下毒没有成功,反而还让昭乐公主的眼睛恢复了。”
“哼。”徐倨对春巧没完成任务很生气,“你过来,我这里还有一种毒药,你这次给我埋在公主卧房前的树下,仔细着点,别被别人发现了,你怎么还不过来拿?”
徐倨看着一动不动的春巧更加生气了,随手拿起一本书砸过去:“过来呀,别跟个木头似得在那里一动不动。”
春巧被书砸中,徐倨暴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将脑袋贴在地上:“老爷,恐怕不行了。我往熏香里下毒的事情,被昭乐公主发现了,她把我关了起来。”
“什么!”徐倨猜到春巧废物,但没想到这么废物,他从案桌后出来,大步走到春巧跟前,“你被发现了?昭乐公主可有审问你?你都说什么?快告诉我,你快说呀!”
徐倨质问到后来都有些咬牙切齿了,春巧闭着眼睛老老实实的说了:“没有说,公主抓住我之后,我只说是大石寨让我这样干的。我瞧公主的神情似乎是相信了,后来她便没有了动作,只是将我关在了柴房里。”
没有了动作?徐倨可不相信,自从他听到曲河那边传来的消息,余报受贿被抓还被抄家了之后,他就一直惴惴不安,在原地乱走了几步,突然停在春巧面前问:“你说你被关在了柴房里?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春巧道:“是与我同住的一个丫鬟,看我可怜将我放了,我才能来这里向老爷你通风报信。老爷,您之前答应我的,事成之后还我卖身契的,现在能不能把我的卖身契还我。”
“蠢货!”徐倨被气得抬脚就踢过去,“她跟你非亲非故,好端端放你出来做什么!”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安排个这样的蠢货去下毒的。
被踹了一脚的春巧倒在地上还不知道徐倨为何如此生气,只当是徐倨想耍赖,她当即爬起来,抓着徐倨的衣角道:“老爷,你都答应我了的,可不能反悔啊。”
徐倨背对着春巧,被气得嘴巴里说了一通胡话:“蠢人,真的是蠢人。有你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一个蠢人了。我希望这世间的蠢人多一点,所以,别怪我狠心了。”
“什么?”春巧听徐倨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怎么听清,想凑过去听他说了什么,却被他当胸一刀刺穿,整个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徐倨将刀又往前推了推,确保能一刀致命后,随即将手松开,拿起案桌上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进来。”
话落,门外很快的进来两个下人,利索的将昏过去的春巧架起来。
“小心处理了她,记得,别惊动了大哥。”
“是!”两个下人应了声,抬着春巧快速离去。
等人都走完,徐倨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住的抖,他努力用手按住,反复暗示自己不要慌张。
余报被抓,听曲河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审他的是厉王世子,让他安心了片刻。余报应该不会供出他来,现在最让他忧心的就是九陵这边。
他不知道春巧找到这里来,有没有被昭乐公主的人跟踪。不管是哪种结果,他都得小心,不能让事情暴露出来。
既然如此,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这边,徐倨为保事情不泄露,开始铤而走险。那边,卫琤将听到的事情一一回去禀报了秦音。
“杀了?”
月下,秦音坐在凉亭里,解下披着发热的披风,对春巧的死感到十分惊讶。
“嗯。”卫琤点点头,他从窗缝里瞧见的,“一刀穿入,被下人抬出来扔到了荒山上了。好在那人命大,还有一口气喘着,我就将人带回来了。”
春巧虽然被关了几天虚弱的很,但她命硬,被刺了这么一刀还能留口气。卫琤送回来之后,又让人找了府医救治,好在留下了她一条命。
秦音对下毒之人是徐倨感到十分的惊讶。徐倨找人下毒,又把责任推给大石寨;还和余报有所勾结,意图寻找合武印。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商。
“徐倨背后,应该还有人。”
卫琤也赞同这一点:“他一个常在九陵的小小商户,要害你一个公主做什么?背后之人定然是与你有仇,说不定还是血海深仇。你说说,你到底有多少个仇人?”
秦音向来不与人结仇,除了一个恨她恨得牙痒痒的衡玉长公主之外。
可她了解衡玉长公主的脾性,她做事向来风风火火,直截了当。怎么会绕这么多弯,还让徐倨再派人来下毒呢?
当初王湖可是正大光明的和她对打的。
“也许,还有你无意间得罪的仇人也说不定哦。”卫琤见秦音蹙着眉,戏谑道,“比如,你挡了谁的道之类的。”
秦音更疑惑了,她能挡谁的道:“等春巧醒来,我亲自去问问她。”
卫琤不置可否,对于秦音的决策他向来不会多嘴。
一阵秋风起,吹动了他的衣摆。卫琤见秦音打了个哆嗦,连忙拿起一旁的披风为秦音披上。四目相对,卫琤在秦音的眼里看到了呆呆的自己,那双泛着光的眼睛这样直直的看着他,他连喘气都忘了。
“卫琤......”秦音柔声开口唤他,每次卫琤靠近自己,她总是会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来。想把自己想问的,问出了。
不料卫琤快速的帮她系好了绳子,往后一退,双手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嘶,起风了,快入秋了是有点冷。既然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啊阿音。”
说完,卫琤摩擦双臂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怎么把心里常喊的名字给叫出来了。
于是,没等秦音开口,便转身离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留秦音在原地呆了又呆,反应过来时,嘴角扬起一抹笑。
阿音,这称呼还挺亲昵的。
也许入梅没有说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