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叽叽喳喳的绕着蓝烟的头顶飞,吵得她脑子里盘算的招式全乱了。她挥挥手,想把这只烦人的鸟打下来,奈何它很狡猾,一根羽毛都没摸到。
中途被打扰,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一个借力,从房顶上翻身而下,落在医馆隔壁的空巷里。梁玉和阿强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蓝烟对此不甚在意,走了才好,她才没那么多闲工夫继续演下去。
接近午时,望陵治水的队伍该到了。可惜今日医馆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法去镇长家凑凑热闹。
“小雨,我来喝药了。”刚走进大门,折桂巷尾的大娘就挎着篮子过来,篮子里装着刚出炉的糕点,硬生生塞到蓝烟手里。
“大娘,使不得。”
满是皱纹的手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拿好,“专门给你带的你爱吃的那种,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点小东西不值钱,收下。”
每日大娘的药都是她午饭后送过去,今日大娘提前过来,想给她省了麻烦。蓝烟有些过意不去,药盛出来后,主动留大娘在这里吃饭。
甜甜的糕点被她收起,下午定会有人过来造访,到时候拿这个招待。
送大娘回程的路上,遇上镇长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往西南边行进,远远的人群背后有两个气质出众的人目送镇长一行人远去,蓝烟搀着大娘站在路边等候。
梁玉?
他怎么会和丛凫郡长站在一起?
梁玉那边的人显然也看见了蓝烟,视线还没交汇上她就走了,梁玉皱皱眉。“阿强,你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吗?”
阿强站在梁玉身后,视线受阻,并没有看见蓝烟,也不知道自家公子问的是谁,支支吾吾道:“额,不知道。”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梁玉瞬间不爽,侧目瞪过去。
“梁小公子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本郡倒是可以替你去打听打听。”孟鹤拱手笑道,“嗷,倒是在下唐突了,本郡姓孟,单字一个鹤,这段时间小公子都可以过来找我,在下定会竭尽所能满足梁小公子的所有请求。”
梁玉眼中的不解变成提防,下巴一抬,语气傲慢又刻薄:“不劳郡长多多费心了,你们这小地方的人,还入不了本公子的眼。”
说罢他甩袖就走,留下孟鹤在原地若有所思。
据他打听到的消息,这位望陵小公子从小金枝玉叶,娇生惯养,脾气还大得很,怕是这段时日不会安生。他没有随治水的才人一同到达丛凫郡,莫非先到蓝田镇另有企图?
明媚的倩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孟鹤心头漾起一丝波澜。
希望这位小公子不要扰乱别人的人生规划才好。
应当不会这么巧。
孟鹤对身后的人交待两句,独自一人去了折桂巷里的一家庭院。
小鸟在庭院四处飞舞,它的身后,绛红色衣裙翻飞,不过两个回合,小鸟就被捏在绛红色衣裙的女侠手里。
庭院门打开又关闭,清越的笑声伴随着鼓掌声一道传来。
“小雨,小鸟不可以这样抓着。”
少女冷哼一声,放飞这只不听话的小鸟。她则双手抱臂,视线随着小鸟而去。“来的这群人怎么样?”
孟鹤走到她身侧,回忆起望陵才人提出的治水方式,“不错,望陵国君派来的人对治水颇有一番见解,并未藏私。”
蓝烟松了口气,水患的事情总算有谱了。孟鹤又道:“望陵小公子在昨日就已达蓝田镇,你可有见到?”
蓝烟一愣:“昨日抵达蓝田?这小公子没有去丛凫郡?”
见她这个样子,想来梁玉没有在蓝田镇暴露身份,不然该会有人禀明与她。蓝烟对望陵国知之甚少,别提什么小公子了。
“我本以为他会随行一同到达丛凫郡先与我会面,可昨日接待并未看见他,试探那些人也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今日到了蓝田我才见到他。”孟鹤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和传言很相符。”
纨绔子弟。
蓝烟脑海里闪过刚看见的画面,难道?“这位望陵来的小公子叫什么?”
“望陵国是梁氏一族的根基所在,氏族子弟,以望陵国君一脉传承,家族兴旺,这一代国君子嗣绵薄,仅有两个儿子,大公子一出生就被冠上下任国君名头,严苛要求,所以生下小公子后,其母不忍心他受苦,处处放任,不好相与。”
“他叫梁玉。”
蓝烟抿抿唇,人不走运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怎么偏偏刚来就被她遇上了。
察觉到身侧的人脸色有变,孟鹤转身与之直面,“怎么?”
“鹤鹤,我昨天看诊了一个人。”
孟鹤回想起她的医术,等待着她继续说。
“没看出来毛病。”
没看出来是应该的,看出来才有问题。
“他叫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