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跟着蓝烟来到专属于她的客房。
推开门的刹那,梁玉有些吃惊,里面的装潢和这个搭建在荒郊野外破破烂烂的客栈外表十分不相符合,倒像是一处精心打造的闺房。
尤其与他觉得蓝烟的身份大相径庭,他侧目看向蓝烟,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些什么。
蓝烟没什么反应,倒像是很习惯这些,喝过酒的缘故,脸上染上一丝薄红,梁玉看在眼中竟觉得有一丝……可爱。
像是没有察觉到什么,蓝烟径直走进房屋,梁玉心下一沉——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了解过蓝烟。
“小雨,你不会…”梁玉跟着蓝烟进屋,喉结滚动,心中警铃大作,声音带上一丝不可察觉的试探:“卖了本公子吧?”
因喝了酒的缘故,蓝烟的脑子转的格外慢些,只听见他话音末尾的‘卖了’二字。
她转身,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梁玉,眉头紧锁:“嗯?”
猛然的转身让梁玉有些紧张,他后退两步,盯着蓝烟喉结微动,问出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问题:“本公子睡哪?”
蓝烟环顾整间房屋,目光在床上停了几秒,有些心虚的指向屏风后的外榻,嘴朝那边努努:“你睡那里。”
梁玉循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外榻上已经放好被子,应当是那老板娘放的,梁玉皱起眉,“你就让本公子睡外榻?”
察觉到梁玉语气里的火气,蓝烟冲他眨眨眼,手轻轻捻上梁玉的袖口,扯了扯,“梁小公子,我困了。”
白日的疲乏在此刻一瞬间涌上,蓝烟真觉得此刻有些睁不开眼,没等梁玉被哄好,她接着开口:“早些休息哦~”
说完蓝烟一头扎到床上,不过三息,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梁玉本来被她的动作哄得有些飘飘然,下一瞬就见蓝烟已经睡着,他冷哼一声,心道看来她今日真是累狠了,嘴上还是不饶人:“爱喝酒的醉鬼。”
走近床榻,梁玉把被子给蓝烟盖好,手指停留在她脸颊上方,微颤的指尖有些犹豫,最终没有落下。
吹灭屋内的烛火,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屏风后,掀开外榻上的被子和衣躺下。寂静的黑夜里,蓝烟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梁玉被这呼吸声扰得心烦意乱,满脑子都是蓝烟晚上那带着薄红的脸,眼中盛满他的样子……
深吸几口气,梁玉翻身对着屏风,不知想到什么,低低的笑出声,“小雨,本公子可要赖上你了呢。”
心中的疑惑被他压下,梁玉想明白了:蓝烟就是蓝烟,以后会成为他的蓝烟,其它什么都不重要,等到此事了结,他就回望陵给蓝烟下聘。
心头的甜蜜胜过了身体的苦楚,梁玉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第二日,梁玉早早的站在马的附近,眉眼含笑的看着蓝烟,“小雨,本公子愿意骑马。”
蓝烟稀奇的看向梁玉,对他主动提出骑马有些不可思议。“你行吗?”
“当然行!你在质疑本公子?”梁玉挺起胸膛拍了拍,“本公子做了万全的思想准备。”
既然决定跟在蓝烟身边,那他就要适应她的生活。
扶着蓝烟的手臂手脚并用爬上马,他发现想象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索性趴在马身上,死死扣着马脖子,这下他稳稳当当的坐在马上,满意的闭上眼睛。
蓝烟翻身上了自己的马,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梁玉,心里吐槽:这样也可以吗?
牵着马走了几步,蓝烟发现这样确实可以,便逐渐加快速度,往东临海方向进发。
“小雨,你要带本公子去哪?”梁玉活像一只□□趴在马背上,偏偏他闭着眼睛感觉不到什么不对。
“东临海,我有点事情。”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距离之间,一根线紧紧相连。
“那你会不会把本公子丢下?”梁玉心里带着忐忑,从昨日开始就困扰着他的问题终于说出口。
“不会。”
“那就好。”梁玉心满意足的把头转向另一边,嘴角微扬,心里被这两个字填的满满当当,身体早已被马颠得麻木。
控制着马慢慢悠悠的往前走,梁玉一路上问了很多问题,蓝烟捡了几个比较好回答的给了答复,其它的事情她并不想让梁玉知道太多。
第三日下午,两人终于赶到珍珠村。
路边远远的看见有一个人,梁玉虚眯着眼望过去,那人一身樵夫打扮,皮肤被晒得黝黑,正对着他们招手。
梁玉看看自己,又看看蓝烟,心里涌上疑问:“小雨,他是来接我们的?”
蓝烟也看清那人,抬手对着那边挥了挥,唇边漾起一丝连她都没察觉到的轻笑,“对。”
梁玉心头有些不快,话里自然带上刺:“弥补本公子没吃过的苦吗?”
“额……”蓝烟不知道怎么开口,思酌几分,含糊的说:“来此地有重要的事情,梁小公子就多多担待。”
“小雨~小雨~”那人的叫喊声由远及近,很快跑到了他们面前,从蓝烟手里接过梁玉的缰绳。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我也是。”
两人手腕相交,眼中的激荡如海浪一般翻滚,简直就当他梁玉不存在。
他眼中似有火喷出,眼看着两人不理,且转身欲走,梁玉在马上开始叫喊:“没人来管本公子的死活吗?”
蓝烟头也没回,倒是她身旁的男人赶紧笑着过来把他扶下马,“小公子身板挺弱。”
粗粝的手在梁玉身上拍了两下,差点把他的心脏拍出来,梁玉仓皇地躲开,捂着胸口走到蓝烟的另一边,语气嗔怪:“小雨~”
蓝烟有些想笑,但在梁玉的注视下还是保持神情冷肃,开口介绍:“这位是昌邑,我救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