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有异船,恐有同伙。’
随手一扔,灰烬落下。蓝烟转头看向一望无垠的海面。
起风了。
没等晚上,出海的一行人下午就往回走,梁玉不屑的走在一旁,昌邑和牛棚搀扶着牛竹,牛家二老急切地跟在身后,几人浑身湿透,唯独梁玉身上干干爽爽。
牛竹面色痛苦,恶毒的瞪着梁玉。
蓝烟三两步迎上,被突然过来的梁玉拦下,他将她揽在身边。
梁玉一个眼神没给牛竹,“本公子没事。”
相碰的手被梁玉握住轻捏,蓝烟了然,这是在向她邀功呢。可是她也没说让他直接把人整成这样!而且她让他盯着牛棚,牛棚啊!
蓝烟:“这是怎么了?”
蓝烟明知故问,视线在面前的几人身上过了个转儿,落到昌邑身上,询问意思明显。
昌邑不动声色的看向梁玉,欲言又止,扶着的牛竹气愤不已,率先开口:“小娘子,你这相公好生蛮横,我不过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便一把将我推进海里……”
“你少在这里污蔑本公子,明明是你说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本公子把你推下去都算轻的!”
梁玉指着牛竹,破口反驳。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昌邑和牛棚赶紧用力把想冲过来的牛竹架住,蓝烟侧身往前一步挡在梁玉面前,制止住两人的冲突。
蓝烟:“先进屋,我医术尚可,先处理一下。”
牛家二老赶忙过来,忌惮的掠过梁玉,满眼希望的跟在蓝烟身后。
“多谢小雨姑娘。”
跟着昌邑他们进了牛家,蓝烟无声无息的打量牛棚,与牛家二老的急切不同,他就静静的站在一旁,面上辨不出是何表情,湿哒哒的衣服往下滴水,很快打湿他站的那块地方,牛家无一人在意此事。
蓝烟觉得奇怪,不是说这牛棚是牛家大儿子吗?
牛竹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料贴在身上,大大剌剌地仰坐在凳子上,眼神轻浮的等待蓝烟靠近。
梁玉皱着眉头把蓝烟拉开,没好气的开口:“身上湿的跟水鬼一样,把本公子娘子冻着了,等水干了再叫本公子过来看看。”
说完拉着蓝烟出了屋子,把自己的脸凑到蓝烟面前,指了一下眉骨尾部的一条细小红痕。
梁玉:“本公子受伤了!”
蓝烟没由来的对着那条快要愈合的伤口吹了一下,笑着对上他的眼睛,“还真是好严重的伤,梁公子受苦了!”
夸张的语气让梁玉觉得没面子,直起身子冷哼一声:“不心疼就算了!”
蓝烟抬手在那条红痕上抚过,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梁玉虽任性妄为,却也不是轻易发怒的性子,一行人除了牛竹愤怒,其他人都浅浅淡淡,没有怪罪的意思。
凑着蓝烟的手上前一步,梁玉低下头,对牛竹颇有微词,“在那个破船上,本公子站的好好的,他非凑过来大放厥词,我自是不能忍……”
话里话外都是对牛竹的嫌恶,至于说了什么“厥词”,梁玉并未透露,蹭着蹭着手就贴在他脸上了。
蓝烟轻“啧”一声收回手,不赞同梁玉蹬鼻子上脸的行为,“越来越放肆了啊。”
梁玉笑了一下,将牛竹的冒犯忘在脑后,默默站到蓝烟背后。
换好衣服的昌邑径直走进牛家,片刻后又出来,对着蓝烟说道:“可以进来了。”
牛竹外表并未有伤口,蓝烟隔着帕子搭脉,什么也摸不出来,还是严肃着神情收回手,“这几日不要出海,多多静养为好。”
牛家二老闻言松了口气,从牛竹手里一把夺过帕子递到蓝烟面前,开口:“小雨娘子好心,我们感激不尽,替这个不孝子在此向梁小郎君赔罪。”
“梁公子,抱歉。”
梁玉越过蓝烟把帕子嫌弃的接过,胡乱塞到腰间,拉着蓝烟转身就走,不愿在牛家多呆片刻,昌邑说了几句话后也紧跟着回家。
帕子被梁玉扔到昌邑刚升起的火上,片刻化作灰烬,昌邑不做言语,在上面添了一把柴。
明明是正常的画面,蓝烟总感觉昌邑对梁玉的态度不一样了,狐疑的视线从两人之间落到火上。
疑惑更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托梁玉的福,今日比往日歇息的更早,没什么睡意的蓝烟在窗边撑着头思考海上突然冒出来的船。
梁玉吹灭蜡烛,摸索着走到蓝烟身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两人隐没在黑夜当中,静静的待了一会儿。
被梁玉盯得浑身不自在,蓝烟起身面对梁玉,刚想开口问问他想干嘛,就被他捂住嘴抵在窗户旁。
梁玉压在蓝烟身上,小心的躲进阴影,低头凑近她的耳尖:“嘘,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