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汇报的人诚惶诚恐地点头,互相用雪砸,可不就是打雪仗。
得到肯定的答复,太子让人退下,轻笑一声,又拿起杯子喝水。
他觉得……让九弟跟着这两个人倒也不是不可,毕竟,童心未泯呐,他这个九弟总想装成少年老成的样子,其实也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看了天地之大,才更能明白护佑一方土地的艰难,也许那时候,他也就乖乖回来了。
昨日夜间大雪,今日倒是出了些太阳,阳光下的雪悄然融化,温度变得更凉。
执在手上没有入口的茶很快就凉了,太子放下杯子,往楼上走去,他记得还没当上太子的时候,在这里也有他的一间屋子,突然之间很怀念那段日子,想去看看。
推开门,屋内窗边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像在窗台歇脚的小鸟一样,悠闲地坐在上面,听到动静之后转身,对上他冷静的双眼。
蓝烟从窗台上跳下,似乎不是很惊讶他的到来,看了一眼之后就继续看向窗外。
寒冷的风把她的鼻头吹得红红的,但她仍然不愿意关上窗户。
半晌,似乎是察觉到他还没走,开口:“这间厢房已有主人,公子退出去关上门就好。”
末了,还补充一句:“不会怪你的。”
蓝烟没有回头,就听见身后的房门传来响动,以为他已经走了,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一转身,刚刚在门口的人现在正在屋内的桌边,翻看着什么。吓得蓝烟眨了好几下眼睛,心生警惕。
面前的人没有放下手中的东西,抬眼直直看向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蓝烟皱着眉,提防地站在原地,没回答他的问题,“你是谁?谁给你的胆子进来的?”
少陵在给梁玉施针,屋内不能见风,便将她打发出来,说左边第二间是当今太子幼时的屋子,很久都没人住过了,让她实在无聊就去那间屋子里吹风去,她来了,然后这间屋子又来人了。
蓝烟觉得成阿太子是不大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所以,面前的人只可能是某个不长眼且胆大包天的臣子之后。
面前的人有些不满她的回答,将书重重往桌上一扔,行至蓝烟身前,距她三步远。语气轻描淡写:“鄙人不才,三年前被当今成阿帝任命为太子,也是,这间厢房的主人。”
屋内变得安静,蜡烛被风吹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提醒着蓝烟回神。
蓝烟环抱住手臂,眉头蹙起:“你怎么证明你是成阿太子?”
笑话!随便来个人就说他是成阿太子,怎么可能!
“无需证明。本殿就是少陵的五皇兄,少徵。”
少徵站在蓝烟面前,细细的打量她,越看越眼熟,绝对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地方,于是他又开口:“见到当今太子还不跪下,嫌脑袋在头上多余吗?”
蓝烟对他的身份相信了七成,虽然这样,她还是更愿意他是闯进来胡说的。
蓝烟退后两步,警惕之心已经降下,道:“你一个人在此,就算你是当今太子又如何,能不能出这道门都不一定。”
好大的口气。少徵在心里暗道,不免对这个人高看一眼。
默了一会,少徵对着她笑:“姑娘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绝,本……我只是见你眼熟,才进到屋内,想仔细问问而已。”
隐去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少徵将少陵的事情抛之脑后,对面前的人感到好奇。
蓝烟挑眉:“世上相像的人很多,不觉得这个借口太过生硬了吗,太子殿下?”
刚才不愿意承认他是太子,可他实在是太从容了。医圣山山顶厢房不供寻常百姓使用,他能上来,身份上就不一般,更何况刚刚她低头的时候,看见了少徵腰上彰显身份的黄佩,上面是一条龙。
少徵哼笑一声,道:“不是不相信本殿是太子吗?”
蓝烟不答,回道:“太子殿下,有话对我说?”
少徵背着手往前走,故作高深的开口:“你猜到了?”
“其实是为了少陵而来。他昨日进宫请愿,要与你们一同走,……放心不下,让我来告诫一下你们。”
“他自幼便曲折。你与那梁公子伉俪情深,本殿也能理解,但若是为了成全你们,让我这个弟弟陷入危险,那牵扯的可就多了,届时天子一怒,不是你们二人能承受得起的,明白了吗?”
蓝烟一头雾水,伉俪情深?她和梁玉吗?怎么陷入危险了呢?
少徵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收了刚刚酝酿出来的气势,等着她想明白。
没等蓝烟开口,房门就被打开,少陵带着人冲了进来,一把把蓝烟拉到身后,气冲冲的对着少徵:“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必再过来当说客了吧!”
少陵说完,扭头又对蓝烟开口:“蓝姑娘先出去吧,我同他说。”
蓝烟莫名其妙的透过少陵看了少徵一眼,出去了,没一会儿,屋内的其他人也都出来。
不知两人在屋内说了什么,少陵出来时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后面跟着还是一脸和煦的少徵。
路过蓝烟身前时,少徵停住脚步,“……蓝?你姓蓝。你是青仁国人吗?”
试探的话语还未得到解答,便被折回来的少陵拉走。
“皇兄干嘛呢?还不赶紧走!”
少徵被拽的一个踉跄,身不由己的被少陵一口气拉到很远,好不容易停住,早就看不清他们刚出来的那栋楼了。
抖擞一下身上的衣服,少徵冷哼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的心上人!”
少陵伸手就要捂他的嘴,“皇兄别瞎说,那梁公子可把人看得很紧,让他听了去,肯定不让我跟着一起走了。”
“没出息!”
少徵气愤地扭头就往等着的一大群人那边走,不再回头看他这个弟弟一眼。
少陵也不辩解,心中暗道:这一关可算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