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烟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默默地往里挪,倒不是离得太近,燕旭和卓然干完活之后没有换衣服,身上有残留的血迹,那一眼,刚好让蓝烟看见了。
燕觅歌扶着卓然在桌子对面坐下,卓然就像没了骨头一样靠在燕觅歌肩上。
“还是家里舒服。明年我也不要去冬猎,就和你一起呆在家里。”
燕觅歌轻推,“这话你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每次都这样说。哼!”
两位婶娘静悄悄的把桌上的针线活拿走,上了一壶茶水。
燕旭从进门开始就没开过口,现在正仔细地给蓝烟倒水,红色的茶汤从杯底慢慢涨到杯口下一点的位置停下,燕旭放下茶壶,将倒满的杯子往蓝烟面前推。
“喝水。”
“谢谢。”
蓝烟伸手将杯子挪到自己面前,盯着还在冒热气的杯子。
燕旭倒完他和蓝烟的茶之后就将茶壶放下,没管对面的两人。
蓝烟以为燕旭对这两人之间的互动视若无睹,这一举动,倒是让她发现并非如此。
燕觅歌的视线随着茶壶落下,眼中盛满了不可置信。
“哥哥,你怎么不给我们倒?”
卓然闭着的眼睁开,也对空空如也的杯子表示不可置信,但他对上燕旭冷然的脸色,歇了开口控诉的心。
燕旭端着杯子小抿一口,“要喝自己倒。”
没有一丝温度的话让燕觅歌撇撇嘴,没了动作。
“好嘞!”
卓然笑眯眯的坐直身体,给自己和燕觅歌分别倒了一杯,还贴心的给燕觅歌的那一杯吹了吹。
“好了,觅歌。”
狗腿的样子和先前赖在燕觅歌身上的判若两人,蓝烟低下头,感觉气氛有些微妙。
蓝烟只能尽量放缓呼吸,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燕觅歌拿起桌上的杯子,目光一直盯着她对面的燕旭。原本还愤然的情绪在视线落在蓝烟身上时变得平和。
一杯水饮尽,对燕旭不给倒水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燕觅歌把杯子递到卓然那边,示意他再给倒一杯。
燕旭挑眉,对燕觅歌的行为感到意外,不追究他的过错了?
他这个妹妹自小就和卓然混在一起,两人日常斗嘴,但行为默契,成婚前一直针锋相对,容不下旁人,谁知成婚后,倒开始蜜里调油,感情好得很,北昭人都习惯了两人之间腻腻歪歪,见怪不怪,但今日家里来了客人,燕旭对两人之间的互动突然有些看不惯,这才没给他们倒水。
燕旭把自己的杯子往前推了一点,卓然很有眼力见地倒满,面上依旧是笑嘻嘻的,像是对周围的变化没什么感知一样。
“哥,早点休息吧,你看看你累得都说不出话了。”
蓝烟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卓然是真缺心眼还是故意这样说的。
燕旭抬手放在桌上,“你要是累了可以进屋睡觉。”
卓然悻悻一笑,缩了一下脖子,“还早呢,我等会。”
“嗯。”
燕旭转头看向蓝烟,她葱白的手指正环着杯子,不时收紧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蓝烟,北昭开始下雪了,出北部的路可能会封,你们……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蓝烟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她花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燕旭说了什么,“路会封多久?”
燕旭沉吟片刻,复而抬眼,“得看这次的雪要下多久,若是一直持续,怕要等明年春天才能外出,大概两个月。”
“两个月?”
蓝烟低声重复,想着孟鹤应该会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好,眼下就是把梁玉说服,这两个月也就没什么问题。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燕觅歌明显雀跃,“蓝烟,雪部欢迎你们。”
蓝烟从嘴角扯出一抹笑,她还记得刚才跟燕觅歌胡扯的跟梁玉的关系,眼下还不适应她这么热切的眼神。
燕旭制止了燕觅歌想继续说下去的激情,看看卓然,又把视线挪到蓝烟身上,“赤衣剑让婶娘放入你房中了,那位昏睡的公子在你房屋的旁边,你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时去看看,想来毒也快解了,明日我便去找会看毒的大夫,安心在这里住下,今年冬猎,你是雪部最大的功臣。”
“就是,等梁玉醒了,你跟他好好说说,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何况你还对他如此不离不弃,我要是他我都舍不得离开你。”
燕觅歌隔着桌子握住蓝烟的手,眼中对蓝烟的喜爱都快溢出来。
燕旭瞳孔微缩,很快又恢复正常,释然开口:“原来那位公子是你丈夫,怪不得。”
蓝烟“嗯”了一声。
燕觅歌听得云里雾里的,想继续探究,可燕旭没再说下去,她急得左右看,想从他们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
卓然抬手按住她不安分的头,偷偷瞥了一眼蓝烟,凑在燕觅歌耳边小声道:“冬猎最后一天我和殿下遇到了狼群,正不敌的时候她出现了,和我们一起把狼全部消灭之后,累得不行也撑到树后面,和那什么梁玉倒在一起。”
“哇,蓝烟,你怎么这么好!”
见燕觅歌完全忽略了当时凶险的情景,卓然抿唇,松开了手,脱力般将头撑在桌上,“是啊,我们差点被狼啃了,得亏她来救我们,她当然好。”
酸溜溜的话让蓝烟不由得笑出声,这个卓然,真是在某个方面,和梁玉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