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宣婆婆问蓝烟要了一些血,便关上了房门,并勒令不许有任何人闯进来。
雪谷其他人都回到那处山谷中,继续在桌前各司其职,蓝烟摸了个小板凳,守在梁玉的房门前,从怀里摸出昨夜没看完的书,看了起来。
不知房门内如何,房门外的蓝烟倒是看得如痴如醉,为身世特殊的张邪风捏了一把汗。
看到张邪风为了救自己心仪的女子甘愿重回师门,愿意一辈子留在山上时,蓝烟气得一把把书扔了出去。
“什么劳什子师门,明明就是威逼!”
蓝烟火冒三丈地看着那本倒在地上的书,狠狠地闭上眼睛,又用力睁开,认输一般把书捡起来。
后面还有十几页呢,万一后面结局不一样呢?蓝烟如是想,将书翻到刚刚看到的那一页,沉声往下看去。
不知过了多久,宣婆婆将门从里向外打开,入目便是呆坐在门口的蓝烟,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
宣婆婆刚出声,眼前人快速回神,连忙起身往前,视线还有一下没一下的瞟着屋里的情况。
“一炷香之后他就能醒来,后面的事情明日再继续,有其它事情到吃饭的地方找我。”
说完,她侧身让开门,很快人影便从身边进入屋内。
“知道了。”
身后传来蓝烟的声音,宣婆婆唇角勾起,继续往前走。
屋内仍旧和昨晚一样,蓝烟四下观察,看不出宣婆婆先前在屋内干了什么,明明只取了她的一滴血。
蓝烟好奇的看向梁玉,不知道他是否会如宣婆婆所说,一炷香之后醒来。
烛火将屋内照的十分明亮,蓝烟坐在小板凳上,将手置于床边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盯着被子上的暗色花纹。
梁玉睁开眼,偏过头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
“蓝烟——”
暗哑的声音带着眷念,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梁玉盯着蓝烟一眨不眨,生怕眼前出现的人只是他的一场梦。
蓝烟倏的坐直身体,笑容从眼中蔓延而出,嘴上说着:“感觉怎么样?”
心里却想着宣婆婆真是神了,说一炷香醒就一炷香醒。
蓝烟起身从身后的桌子上倒了杯水,见着梁玉一口气喝下去,又给他倒了一杯,这一次他没急着喝,拿在手里,病弱的脸色遮不住他投过来的眼神,更显楚楚可怜。
梁玉目光殷切,像是想说什么,蓝烟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直到梁玉把水喝完,将碗递回到她手里,都没开口说出醒来的第二句话。
梁玉注视着蓝烟转身放碗的背影,掀开被子,扶着床帏慢慢下地,昏迷前的记忆逐渐出现在脑中。
望着这处陌生的屋子,梁玉心口有些发堵,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朱仙极,天寒地冻的猎场,又是怎么把他带出森林的。但是比起这些疑惑,梁玉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他还能活着,庆幸到最后关头,蓝烟也没有抛弃他。
心头泛起了一种前二十年从未有过的感觉,梁玉摸向心口,感受着跳动的心,看着眼中朝他跑过来的身影。
第二次心跳,是属于她的。
“你刚醒,怎么就下地?”
蓝烟搀扶着梁玉的手臂,嘴里饱含关心的指责,就放个碗的功夫,就从床上下来,怎么感觉梁玉变得呆呆的?
蓝烟还想说点什么,还没等她开口,便有一股力道将她带进怀里,脸死死的闷在梁玉胸前的衣服上,阻隔了一切视线,甚至堵住了她的嘴。
身后的两条手臂抱的不算紧,想挣开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想到梁玉刚刚醒来,蓝烟放弃了心头要挣开的想法。
梁玉的下巴放在蓝烟的头顶上,低头将她整个人都纳入了视线,再多的言语都没办法诉说他现在的心情,与他而言,能醒过来,就是上天眷恋,而蓝烟,就是他的上天。
在生死的关头走了一遭,梁玉看明白了很多之前一直纠结的事情。那些为了猜测蓝烟心意的夜晚变得可笑,明明她都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没有推开他的每一次,都是对他的接受,就算她没有开口,梁玉也明白,他一直都不是单相思,只是蓝烟还没有察觉而已。
梁玉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嘲笑以前的自己,简直就是笨蛋,都对自己这么不一样了,还在和其他男人争风吃醋。这般想着,一不留神就笑出了声。
正在梁玉怀里悄悄吸气的蓝烟疑惑地抬起头,趁机从他的怀里逃出。
“没力气了吧?”蓝烟扶着梁玉坐到床边,“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