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男女有别……”

梁玉轻哼一声，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两人离得近，蓝烟一下就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了一下，于是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出口。

“阿烟，我知道男女有别，可是我害怕，我怕像上次在瓜仞猎场一样，还没等到你回来我就……”

蓝烟被紧紧的抱住，紧跟着就是梁玉压抑着的声音：“总之，我想要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

梁玉颤抖着说完，像是害怕蓝烟不答应，抱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蓝烟有些招架不住，开始往后退，谁知梁玉紧跟着往前走，将两人之间的空隙挤得所剩无几，甚至还想继续往前。

“梁玉，你先松开我。”

蓝烟已经被挤到床边，说话间，她被梁玉推坐在床上，单手撑在身后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扶在梁玉的腰上，生怕他摔着。

“阿烟，我想要时时刻刻都看见你。”

梁玉抬起一条腿，跪在蓝烟身侧的床上，步步逼近，梁玉的脸在面前逐渐放大，那带着苍白的面容里，有着不一样的坚持和执拗，就好像蓝烟不答应，他就会疯掉。

“我——”

梁玉像是害怕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伸出一根手指抵上蓝烟的唇。

“阿烟，在蓝田镇，你说可以叫你小雨，但你却讨厌下雨，我从丛凫一直跟你到瓜仞，叫了你一路，也想了一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想明白了，你不是讨厌下雨，是想要克服自己害怕的水，可是人都有弱点，你何必这么逼自己？”

梁玉突然变得伤心，发红的眼圈像是马上能从里面滴出泪水。

下一瞬，扶着蓝烟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推倒，平躺在床上，梁玉欺身压上，而后又滚到一边，和蓝烟并排躺在床上。

“所以我不想再叫你小雨，阿烟，你对自己好残忍。”

梁玉的声音就像在耳边一样，蓝烟直直地看着床顶的帷帐，猜想他可能是侧身对着她说的。

这些话她也没办法反驳，梁玉说的话和当年她想的一样，残忍吗？蓝烟不觉得，只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还没有完全克服对水的害怕。

哽咽声传来，让蓝烟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她偏过头，对上梁玉流泪的眼睛，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许是因为他流泪的样子很惹人心软，蓝烟侧过身体，抬手替他拭去眼泪。

“别哭了，往后你不叫我小雨便是。”

梁玉将蓝烟伸来拭泪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往前离蓝烟更近一步。

四目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蓝烟轻轻抽了两下自己的手，没抽动，也就随他去了，心里嘀咕着梁玉刚醒过来，怎么就有这么好的精力？

“阿烟，我知晓我留在你身边一直是一个拖累，你不想我时时刻刻在你面前晃悠也是应该的，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从梁玉的眼眶中流下，蓝烟很想上手去擦，奈何唯一能活动的手被梁玉按住。

泪水越积越多，在梁玉的鼻骨与眼眶形成的折角地带积了一小汪水，蓝烟注视着那处泪水，抬脸往前，在他两眼处轻擦了几下。

意想不到的动作让梁玉有些呆愣，蓝烟借此机会赶紧开口：“梁玉，是我拉你下水的，不然不会受这么多无妄之灾，你不要怪自己，我不会丢下你。”

“真的吗？”梁玉像是不相信，连忙追问。

“真的。”

“阿烟，你最好了！”

梁玉话还没说完，就将握着蓝烟的手带下，开心地将脸上未干的泪水在蓝烟脸上蹭来蹭去。

一番折腾下来，梁玉窝在蓝烟的怀中睡了过去，蓝烟小心地将被他枕着的胳膊抽出，看着他叹了口气，刚醒来情绪就这样大起大落，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而且，好像变得比以前更难缠了。

蓝烟用刚抽出来的胳膊将身体撑起，想慢慢地把另一只被紧握着的手拿出，蓝烟谨慎地盯着梁玉的手指，一一挣脱。

“呼——”，可算拿出来了，还没等蓝烟高兴，视线向上一扫，梁玉已经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蓝烟吓得瑟缩了一下，然后疑惑，怎么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梁玉随之撑起身体，悄无声息地拉过蓝烟的手，张开五指与她十指相扣。

“阿烟，你要出去？”

梁玉提防地看了一眼门口，看向蓝烟时还是先前害怕她丢下他的模样。

蓝烟想挠挠头，抬手时才发现惯用的那只手被梁玉扣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躺着犯困，我回我房中睡一会。”

梁玉眼中还带着害怕，握着她的手也时不时收紧一下，蓝烟将这些看在眼里，生出几分于心不忍，怎么说都是自己那时急着找朱仙极把人丢在那，现在害怕一个人也正常。但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蓝烟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能在我身边睡吗？我们以前也是睡一张床的。”梁玉低下头，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还是说，是我命不久矣，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阿烟你不想和将死之人呆在一起？”

“梁玉！”蓝烟不赞同地叫了他一声。

“以前是迫不得已，你还是病人，我怕打扰了你的休息才要离开。还有——”蓝烟用唯一自由的那只手将他的下巴挑起，迫使他看着她的眼睛，“不许将死挂在嘴边，有我在，你一定能长命百岁……”

梁玉脑子里突然有了一阵眩晕，后面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清，只望着蓝烟一开一合的嘴唇，心里想着，她要与他白头偕老、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