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徵年说完习惯性地拿水喝,谁知入口便是苦味,他又不得不放下,继续道:“世人只知铜元炉,不知它其实就在北昭,由我雪部世代镇守,赤衣剑乃是我的大儿子倾尽一生打造出来的,如今也算是你带着赤衣剑回到了故土。”
“原是如此。”梁玉替蓝烟感慨道,只见到赤衣剑在蓝烟手里威力巨大,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不过血煞气重,会不会对主人不好?”
梁玉的眉头皱起,想起每次蓝烟用赤衣剑大开杀戒之后,总是会伤得不轻。
燕徵年细细打量蓝烟,没有说话,凭借他对宁云宗的了解,这把剑确实不会落入一个小姑娘手里,但既然给了她,肯定另有隐情。
燕旭端详着茶杯口,随意道:“不会,蓝烟使剑时身上的煞气完全盖过赤衣剑,天生命格硬,能压住。”
“天生命格硬?你会算命?”梁玉倒是对燕旭刮目相看,没想到他的下一句话就将形象打破。
“那倒不是,当年授剑时我在武侯,宁云宗长老说的。”燕旭道,并未抬起眼眸。
“在武侯授的剑?”梁玉疑惑的视线落在蓝烟身上,从未听蓝烟提起这件事情。
蓝烟错开他的视线,自顾自地说道:“确实,当年我师父说普天之下,这赤衣剑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我不解其意,现在我算是知道了。”
说完她看向燕徵年,问:“那我是否需要将剑带去打造之人的墓前看看?”
燕徵年摇头,道:“我儿葬身铜元炉,来年去铜元炉看看吧。”
“好。”
“好什么?哥哥,咱们该出去了。”未见燕觅歌其人,先闻其声。
燕觅歌和卓然的到来,打断了几人追忆往事,梁玉率先起身,将蓝烟拉起。
一路上,燕觅歌透过马车的窗户向蓝烟介绍各处的店家,胆大的发家故事让蓝烟啧啧称奇,梁玉还在车内消化刚才在落雪园听来的事情,关于蓝烟的,他好像一直都知之甚少。
燕旭与卓然在马车前,对今年的北昭城进行巡视。
“自打今年咱们带回了狼群的事情传开后,街坊间就像商量好一样,都挂出一块狼皮。”卓然收回目光,对着燕旭骄傲地说。
燕旭闻言,看向每家每户的门口,确实如卓然所说,有的挂出一整块,有的挂出一小块,还有些可能家里没有抢到狼皮,挂出一副狼骨。
马车内的燕觅歌也发觉了此事,指着一家门前的狼皮,激动地对蓝烟说:“你看,多亏了你,今年北昭城祭的是狼!”
蓝烟循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有些不解挂狼皮跟她有什么关系。
燕觅歌合上帘子,道:“冬猎对于我们雪绵意义重大,猎得最多的动物会成为那一年里百姓的精神图腾,往年冬猎一直没什么稀奇,挂的是兔子,看了好几年兔子,今年可算是变了!”
果不其然,今年巡游表演的队伍,也是以狼为主题,在台子上跳起的狼迅速散开,又聚到一起,俨然像丛林中生活的狼群。
在街上东转转西看看,很快燕旭和卓然两个人就消失在身后,蓝烟一只手被燕觅歌挎着,另一只手被身后的梁玉紧紧握着,这才让他们三人没有走散。
燕觅歌回头确认卓然和燕旭没有跟上来之后,嘿嘿一笑,带着蓝烟和梁玉进了一家名叫‘一掷千金’的店内。
蓝烟以为会是一家高档的买东西的店,进去之后,大厅内摆着十几张桌子,每个桌子边都挤满了人,没看见一件商品。
“不卖东西吗?”她问。
梁玉抱着手臂,将店内环境打量一番,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一言难尽的凑到蓝烟耳边,道:“这哪是买东西的店,这分明就是销金窟。”
正想梁玉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位笑容憨态可掬的人迎上燕觅歌,伸出手引她往楼上走。
“小殿下好久不见!‘一掷千金’真是蓬荜生辉,楼上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随我来吧。”
燕觅歌“哈哈”两声笑,连忙拽着蓝烟往楼上走,梁玉没说什么,抬脚跟上。
楼上的雅间名不虚传,屋内雕梁画栋,饶是一向爱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梁玉都没说出什么嫌弃的话。
先前引路的人出去拿什么东西,燕觅歌这才对着他们说:“怎么样,这个地方不错吧?”
蓝烟点点头,仍是一头雾水,今日不是出来玩吗?
梁玉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浅尝一口,道:“雅间不错,大堂实在一般。”
燕觅歌推着蓝烟坐下,解释道:“大堂客人三教九流,当然不能装饰得太好,雅间才是正经牌面,北昭好多豪门望族都爱来这里一掷千金呢,正好应了这店名‘一掷千金’。”
梁玉笑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