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皇上,我们一直守在巫族的各处,前圣女大人从未回来过,准圣女大人前段时间用蛊控制了孟郡长,出过武侯,我们谨遵密令,只在巫族附近蹲守。”
和承秋扶着桌子坐下,伸手撑着头,朝他们摆摆手,暗卫悄无声息的退出去,疾速往巫族赶。
屋中袅袅升起的熏香让和承秋短暂的放空,目光再次聚焦时,他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一处镂空的柜门,里面露出一小截木制的剑身。
没有过多的回忆,他就想起那是何物,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痛感,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颤抖着嘴唇嗫嚅:“沐春,阿烟是真的长大了……”
入夜,孟青云从巫族办完事,回到宫内复命,李公公带着他穿过漆黑的长廊,到了金銮殿后面的一处隐秘宫殿,里面燃着两盏灯火。
孟青云抬起手里的灯笼,往门口走去,‘烟雨阁’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他心道一声果然,越过李公公进了屋内。
皇上背对着大门,对他的进入好像没什么察觉,重重的将手里的奏折放到正中央,又翻看了几封奏折,将其中一封也重重的放到中央那封奏折的上面。
在孟青云正要行礼的时候,皇上将中间的几封奏折往前一退,语气不耐烦地说:“你看看这群大臣,不知道从哪捕风捉影听说巫族的事情,弹劾蓝宣的折子一道又一道的往上递,竟然还有重新提到先皇后的……”
说着,皇上有些疲惫地抚上额头,似是不愿意面对这些事情。
孟青云深叹一口气,巫族越发不安分,蓝宣尚不能服众,他这几年上上下下的跑,巫族长老对他颇有微词,每次少不了一通刁难,族长满心做着自己的事,对族内不管不顾,奈何皇上十分放不下巫族,更加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如今巫族一盘散沙,皇上无心镇压,朝堂竟敢把巫族搬到台面上讲,孟青云觉得皇上再来这处宫殿简直讽刺。
“若皇上当年听了前族长的遗言,撤出朝堂势力,将巫族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如今这些都不会发生。”
和承秋仰在椅子上不言语,良久,他放下手,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我只是……不想让沐春的心血毁于一旦……”
孟青云低下头,不顾一切道:“您究竟是不想先族长的心血毁于一旦,还是一直以来都不愿意直面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跪下,又道:“皇上!您葬送了一个,还要再葬送另外一个吗?”
他的话字字珠玑,搅得和承秋脑子一团乱。
等再回神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熄灭的灯笼放在面前的空地上,再往后,是一幅稚嫩的山水画,潦草的山和断断续续的水在纸上很假,但他犹然记得那时候,小小的孩子握着木剑说:“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去外面看大大的山。”
后来小小的孩子变得冷漠,变得不再与他亲近,与他的三句话里,两句都是自己肩上的责任;再后来,她走了,用她学到的所有东西跟这里彻底说了再见。
如今她的位置马上被顶替,代价是另一个和她一样的孩子,和承秋闭上眼,孟青云说得对,他就是不敢去面对当年的事情,才一直纵容蓝宣,纵容朝臣,纵容巫族……
孟青云负气一般,在清冷孤寂的宫道上抹黑行走,明明是温暖的春天,却越走越冷,他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皇宫,心想这里真是一丝温暖都留不住。
留园内,梁玉听见隔壁屋子传来开关门的声音,猜想小花和小草已经离开,立马打开自己的房门,溜进蓝烟的屋内。
身着寝衣的蓝烟正要坐在床上,警惕的望向来人,发现是梁玉之后,起身询问:“夜深了,你不休息?”
梁玉瞬间委屈,走上前想要抱住她,却被蓝烟躲开。蓝烟用眼神询问地看着他,这让梁玉更加难过。
“今日你没怎么理我!现在还不让我抱抱,就连头发都让那两个丫鬟梳了!”梁玉控诉的说,仿佛这些事情天理难容。
蓝烟轻微皱眉,被梁玉捕捉到,他立马哼出气声:“现在还不耐烦!本公子一路被你带到这里,睡也睡了,亲也亲了,得到之后就不珍惜对吗?”
“唔……”
一只手迅速地捂上梁玉的嘴,生怕他在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
“行了!今日之事我改天再跟你解释,这间屋子今日刚打扫过,我先前也沐浴过,这才躲开你,别把事情说的那么夸张。”
梁玉顿时睁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蓝烟一靠近就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一如既往的喜欢用一些香的东西洗澡,她立马收回手,吹灭靠近门口的蜡烛。
还没走到床边,就被紧紧地从身后被抱住,然后就是梁玉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嫌我脏?”
梁玉重重地往身边一扇,衣袖带过去一阵风,将屋内蜡烛熄灭,带着蓝烟躺到床上。
蓝烟很快熟练地在他怀里躺好,见她这样,梁玉心里的气顿时消得无影无踪。
“下次让你闻了之后再抱你,别再躲开我。”
梁玉软着嗓子,在怀里的人身上闻了闻,已经有他身上的香味了,心中窃喜。